陽光斜照進藥園西側的空地，泥土泛著溫潤的光。方浩站在一片剛翻整過的田壟前，袖口捲到手肘，鞋尖沾著泥點。他盯著眼前三株半埋在土裡的土豆——個頭比尋常大了三圈，表皮泛著淡淡的青金色，藤蔓末端還微微發亮。
“就是它們？”他問。
陸小舟蹲在一旁，正用小木片輕輕颳去根部浮土，聞言抬頭：“對，昨晚餵了最後一道生長激素符，今早發現它們能聽懂話了。我念《菜經》第三卷‘雨露均霑篇’，左邊那棵居然搖藤子打拍子。”
方浩嘖了一聲：“能打拍子不如能報警，待會別掉鏈子。”
“不會的。”陸小舟從懷裡掏出一本破舊冊子，封皮寫著《菜經三百卷》，翻開第一頁就看到一行紅筆批註：“混沌土種出的土豆能讓雞吃出鳳凰尾羽——此為大道之基。”他指著其中一段，“我已經按您說的，把墨鴉師兄畫的圖譜簡化成三條主路，對應北嶺、後溝和中樞，準備讓它們用根系感應模擬訊號傳導。”
方浩點點頭，抬手指向遠處演練場邊緣插著的三面小旗：“紅黃藍三色代表三種危機型別，你控制土豆精，按順序觸發熒光脈絡。先走一遍預設流程，讓大家看明白怎麼響應。”
陸小舟應了一聲，雙手合十，嘴裡低聲唸叨起來：“一號位，啟動北嶺霧障預警。”
話音落下，中間那株土豆的藤蔓突然一抖，地面隨即浮現出一道細長的熒光線，像被無形的手一筆劃出，沿著預設路徑蜿蜒向前，最終停在北側警戒樁旁。
圍觀的弟子們“哦”了一聲，有幾個甚至往前湊了兩步。
“別圍一堆人踩壞線路！”方浩吼了一嗓子，眾人立刻散開站位。他盯著地上那條光痕，皺眉，“這亮度，夜裡能看見，白天怕是風吹草動就看不見。得加點動靜。”
“有辦法。”陸小舟摸出一個銅盆，往旁邊石頭上一放，拎起木槌敲了一下，“鐺——”
幾乎同時，熒光線閃了三下，節奏和銅聲一致。
“行啊你，還會搞配套。”方浩挑眉。
“種菜講究視聽嗅三位一體。”陸小舟認真道，“我媽以前說，蘿蔔長得好不好，得聽它破土的聲音。”
方浩沒接這話，轉頭朝高臺上的傳令弟子揮手：“通知各崗，第一次模擬開始，目標：北嶺方向霧障滲透。”
鑼聲響起，七名弟子迅速奔向各自位置。有人負責拉響警鈴，有人檢查封印陣眼，還有兩人繞到側翼準備開啟誘敵迴廊。動作算利落，但到了關鍵節點，問題來了。
“南線滲漏預警！”陸小舟喊。
右側土豆藤蔓急晃，地面黃光連閃。
結果東哨所那個新來的弟子扭頭就往菜畦跑，邊跑邊喊：“誰又把灌溉管挖斷了？！”
方浩扶額：“那是模擬導靈管爆裂！不是澆水漏了！回來！”
那人這才反應過來，灰頭土臉往回撤。
“視覺訊號不夠直觀。”方浩當機立斷，“下次響兩聲短鐺再出發，免得你們當成農活處理。”
第二輪重來。
這次流程順暢不少。紅光蔓延時，北峰瞭望臺準時點亮烽火符；黃光急閃，後溝佈防組立刻架起偽裝柵欄；等到藍光漸熄——中央陣樞供能異常——更是全員進入靜默狀態，只留兩名聽風弟子靠手勢傳遞情報。
方浩看得直點頭：“有點樣子了。”
第三輪結束，他招手讓所有人列隊集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