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站在議事臺前，袖口還沾著方才摩挲布料時蹭上的點點灰。他沒急著說話，只輕輕拍了拍衣袖，像是撣掉一粒飯渣，然後咧嘴一笑：“你們一個怕崩網，一個怕斷路，其實都在擔心同一件事——摔跤。”
全場靜得能聽見玉牌散熱風扇的嗡鳴。有人低頭看了看投影裡還在打轉的資料流，又抬頭看看方浩，心說這位玄天宗主莫不是要拿燒菜講道？
方浩不管那些目光，抬腳往前走了兩步，靴底在地面上發出“嗒嗒”兩聲脆響。他指了指腳下那片正緩緩流動藍光的地脈陣圖，繼續道：“就像小孩學走路，綁著繩子怕憋屈，放開又怕磕頭破血。可有沒有第三種法子？”
沒人接話。
AI議長的投影紋絲不動，資料紋路如溪水般勻速流轉，看不出情緒。新生文明代表B坐在前排，手指搭在玉牌邊緣，指節微微泛白，顯然還沒從剛才那一場硬剛中緩過勁來。
方浩也不惱，自顧自地說下去：“不如先劃個小院子讓他練，摔了也不出圈，跑穩了再開門。這不就是你們說的‘核心區管控’加個‘試驗區放開’？”
這話一齣，後排有幾個人悄悄抬頭互看一眼，眼神里多了點活氣兒。
代表B皺眉盯著地面投影，半晌才開口：“小院子好說，可誰來守門？萬一哪天系統判定我們超速了，直接斷電拉閘，那跟鎖死有什麼區別？”
“那就別斷電。”方浩聳肩，“你練你的，它看它的。資料走副通道，獨立記錄，一旦真起火苗，立刻熔斷隔離，不影響主網執行——這好比炒菜時多備一碗清水，油鍋起火一把潑進去，灶臺還是你的。”
代表B眼皮跳了一下。
他懂這個比喻。他們文明最早就是在火山口架鍋煉能的，誰家廚房沒備過一盆冷水防爆爐？但問題是……
“信用靈晶呢？”他問，“你說交就交，我們剛起步，哪來的富餘資源墊底？高階文明甩手就扔十萬塊，我們攢三年才夠買根網線介面。”
方浩笑了：“那就改階梯式繳納。初期象徵性交一點，意思到了就行；等你做大了，反哺網路也順理成章。等於先賒賬開店，賺了錢再還租子，誰也別一口吃成胖子。”
這話說完，連AI議長的資料紋路都頓了一瞬。
空中條款原本通紅刺眼的幾條禁令，此刻彷彿被什麼無形之力輕輕推了一下，開始緩慢滾動更新。一條寫著“接入即全額繳納信用靈晶”的舊規，正悄然變成“根據發展階段分級繳納，首年減免百分之八十”。
代表B盯著那行字，呼吸慢慢平了下來。
他不是不想守規矩，他是怕規矩根本不給他試錯的機會。現在看來，這碗飯雖然限量，但至少是熱的。
方浩這時才看向他，眨了眨眼：“你不是要機會嗎？現在機會給你了，就看你敢不敢在小院裡跑出大名堂。”
這句話像是一根火柴，擦亮了最後一點猶豫。
代表B沉默了幾息，忽然笑了，笑聲不大，卻讓整個議事臺的氣氛鬆了一截。他站起身，整了整衣領，聲音清晰：“好！我認這個理。試驗期三年，若我們真搞出亂子，自願退回接入許可權。”
AI議長的投影微微一震，資料流如暴雨沖刷般疾馳而過。片刻後，一道低頻嗡鳴響起，空中條款再次展開，紅色禁令條文漸次轉為金色邊框，象徵著新規正式生效。
“方案已錄入動態修正協議。”AI議長的聲音依舊平穩無波，“試驗區模組啟動倒計時——十息。”
倒計時開始。
一、二、三……每一聲落下，都有人低頭確認玉牌引數；四、五、六……排程席上陸續亮起綠燈；七、八、九……
第十息未落，方浩已退後半步，雙手攏進袖中，神情輕鬆得像是剛吃完一頓飽飯。
全場響起低而持續的嗡鳴，那是多個文明終端同步響應新規則的聲音，如同春雷掠過曠野，不炸裂，卻紮紮實實地喚醒了沉睡的土壤。
代表B沒有坐下，而是轉身與其他幾位技術員低聲交流新規細節，語氣已不再是爭執，而是規劃。有人拿出陣盤開始測算副通道頻寬，還有人調出了未來三年的成長模型草圖。
方浩立於高臺中央，四周視線或明或暗地落在他身上。他沒看任何人，只是抬起右手，在袖口輕輕捻了捻，彷彿還能摸到方才那點布褶的痕跡。
。下一了晃微微燈的臺事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