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往前走了半步,靴底在水晶地面上蹭出一聲輕響。全場的目光像被線牽住一樣,齊刷刷偏了過來。他沒急著說話,先抬手輕輕拍了下墨鴉的肩頭,力道不重,但足夠穩。
“你畫的圖,沒毛病。”他說完這句,聲音還是平常那樣,帶點市井氣的沙啞,可每個字都像釘子敲進板上,清清楚楚。
墨鴉沒回頭,肩膀卻鬆了一寸。他站在原地,指節不再發白,只是眼眶空蕩蕩地對著前方,像是在聽風裡有沒有人信這句話。
方浩這才抬頭,目光掃過懸浮的幽藍圖譜,又掠過臺下那一張張繃緊的臉。他抬起手,食指一勾,空中那片扇形路線微微一顫,第三條支路——穿“裂空帶”的那一條——亮了起來。
“這條道確實不穩。”他開口,“空間碎得跟鍋貼餅子似的,一腳踩下去咔嚓響。你們說得都對。”
底下有人皺眉,心想這不是認錯了?
方浩話鋒一轉:“可正因為碎,它才塌不了整片網。”
他指尖一劃,靈力湧出,在空中拉出三組動態模型。左邊是完整通道,中間炸了個點,整條線路瞬間崩解;右邊是斷裂帶,中間炸了兩處,其餘部分照樣通著光。
“穩定的地方一旦出事,那是連根拔起。裂空帶呢?它本來就是斷的,我們走的是‘碎而不散’的縫。炸了兩段?沒關係,資料繞個彎,照樣跑。”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一轉:“再說,咱們也不是沒退路。”
眾人眼神微動。
方浩指向能源負荷標註區:“你說供能不夠?行,我告訴你怎麼省電。”他手指一跳,點中兩條灰撲撲的廢棄靈脈,“這兩條脈早沒人要了,石頭都比它值錢。現在拿來當保險絲——燒了也不心疼,頂多冒股煙,不影響大局。”
有人眼皮一跳,差點笑出來。這話糙理不糙,還透著一股子摳門勁兒,聽著反而可信。
“那備份機制呢?”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是新生文明代表A,他盯著圖譜邊緣,“主路要是炸了,資料流卡死怎麼辦?”
全場靜了下來。
方浩看著他,點了點頭:“你說得沒錯。主路炸了,確實沒有跳轉通道。”
空氣一凝。
他嘴角一揚:“因為我們壓根就沒設主路。”
所有人一愣。
“每一條分支,都是主路。”他抬手一圈,七條路徑同時亮起,光紋交織成網,“斷一條?六條頂上。斷三條?剩下四條自動擴容。這不是備份,這是分散式架構——誰也別指望靠一條道吃一輩子。”
代表A盯著圖譜,嘴唇動了動,沒出聲。他慢慢抬起手,指尖在虛空中沿著某條支路滑動,像是在推演資料流走向。片刻後,他忽然點頭:“我明白了。”
眾人側目。
“你是用‘脆弱性’本身做護盾。”他說,“越碎的地方越安全,因為沒人敢賭它會全塌。而你把所有路都建成一樣的,誰斷都不致命……這根本不是修路,是佈防。”
方浩沒接話,只笑了笑。
代表A收起玉簡,正色道:“我方願派兩支探路隊,協助勘測裂空帶節點。”
另一個方向傳來聲音:“我們調三百枚儲能符,支援初期佈陣。”
“建議每月開一次聯席會,同步進度。”
零星表態漸漸匯成聲浪。有人開始重新記錄,有人湊在一起低聲商議路線分工。空氣中那股焦味還在,可緊繃的氣氛已經鬆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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