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那聲輕咳在寂靜的演法臺上盪開，像一塊小石子砸進結了薄冰的池塘。全場目光齊刷刷偏轉過來，連陸小舟都忘了擦額頭的汗，只顧盯著臺中央那個僵住的小身影。
“資料段落，是不是卡在‘吞吐補償係數’那裡了？”他聲音不高，也沒帶什麼情緒，就跟問人今天吃沒吃飯一樣平常。
話音落下的剎那，土豆精渾身一震。它眼珠子重新活了過來，豁口一笑：“對！九萬三千七百二十！單位靈紋/息，補償係數一點零八三！”腳尖猛地一點陣圖，投影嘩地重新整理，一條流速曲線躍然浮現，紅藍交錯，節奏分明，“所以每萬單位資料經由我們土豆中繼站轉發，能節省近兩成靈能損耗——這可不是省幾個靈石的事兒，這是給你們的中樞系統減負，免得它算著算著炸了鍋！”
說完還抬手拍了拍自己圓滾滾的腦袋，像是在給自家產品背書。
投影上的畫面也跟著動了起來：大白菜形狀的資料中樞正瘋狂閃爍，頭頂冒出一串串紅色警報；而四周分佈的土豆節點則像星羅棋佈的小驛站，資料流如溪匯江，有條不紊地分流、壓縮、再傳輸。第三級中繼點就建在裂空帶邊緣，歪歪扭扭壘了幾塊碎石當基站，看著寒酸，跑起來卻穩得很。
“瞧見沒？便宜、耐用、還不佔地。”小土叉腰一指，“環境惡劣是真惡劣，可咱不怕！反正壞了換新的，土裡再長一茬，成本比僱人修陣紋低多了！”
左邊那位新生文明代表原本還皺著眉，這時筆尖一頓，低頭在玉簡上飛快記錄了一句：“建議納入基層架構標準，命名‘菜園子模型’。”中間那位反覆核對著引數，手指在虛空中劃拉幾下，確認無誤後輕輕點頭。右邊那位直接笑出了聲：“你們玄天宗……真是把種地玩明白了。”
小土咧嘴一笑，繼續蹦躂：“別光看省錢，關鍵在容錯率！主路炸了？沒事！六條支路頂上，自動補位，無縫銜接。什麼叫分散式？這就叫分散式！咱不靠一根筋撐全場，咱們是遍地開花，哪兒都能接上！”
說著還做了個“爆炸”的手勢，把自己往後一推，投影順勢切換成模擬戰損場景：一道虛空裂痕橫掃而過，一條主通道瞬間崩解，可其餘六個節點立刻亮起，資料流繞道而行，中樞壓力僅波動了不到三個呼吸。
“嘶——”三人同時吸了口氣。
講解終於順溜起來，氣氛也跟著鬆快了。小土越講越起勁，甚至開始即興發揮：“將來你們要是想升級，還能往土裡埋點高階靈根，搞個‘五彩土豆宴’，頻寬翻倍不是夢！”
“夠了。”方浩忽然開口。
小土一個激靈，立馬收住尾巴，鞠了個躬：“本次引導到此結束，感謝各位聆聽！”
粗布一裹，黃光一閃，又變回那個普普通通的橢圓塊莖，被蹲在一旁的陸小舟小心翼翼抱回懷裡。他低聲道：“多謝宗主提醒。”
方浩擺擺手：“你講得不錯，就是別太急，一激動容易忘詞。”
他說完，仍站在演法臺側，袖口那點餅渣還在，隨著微風輕輕顫了顫。他目光掃過三位代表，含笑頷首：“諸位若有疑問，隨時可來請教。今日演示至此，也算圓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