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還在吹,帶著焦土味兒從北面捲過來,方浩腳邊的青銅鼎又冒了半縷青煙,比剛才淡了些。他沒低頭看,只把手指在陣樞刻痕上一抹,沾了點灰,在掌心搓了兩下。
“東南、西北、西南。”他低聲說,聲音不大,但墨鴉耳朵一動,立刻聽清了。
墨鴉盤坐著,三根手指照例敲了下地面,這次是右下角那塊裂開的石板。他看不見,可風吹過符文的節奏變了,空氣裡有股子滑膩的腥氣正悄悄往角落鑽。
“知道了。”他說完,手已經伸出去。
方浩把一張黃符紙遞到他手裡。紙角有點油漬,像是誰吃飯時蹭上的。墨鴉指尖一碰,就感覺到裡面藏著一股溫吞吞的靈力——外人看了頂多當它是張廢紙,連煉丹剩的邊角料都不如。但他知道這東西邪門,前天貼上去,防護罩底下的裂紋當場就不動了。
他把符紙按在陣圖右下節點,手指壓實,低聲唸了個引字訣。
整片光幕嗡了一聲,顏色沉下去半分,從琉璃色轉成了深青,像是一鍋煮老的綠豆湯。表面浮起一層幾乎看不見的膜,像是誰往水面上吹了口氣。
新生文明代表A站在石臺另一側,玉板剛刷完加密協議,螢幕閃了兩下,突然跳出一行紅字:“檢測到非自然調頻干擾,頻率偏移值+3.7”。他眉頭一皺,還沒來得及說話,遠處虛空猛地一抖。
三道暗紫色流光從裂隙中射出,快得像甩出去的刀片,直撲三個角落——正是方浩剛才點出的位置。
“來了!”代表A脫口而出,手一緊,差點把玉板捏碎。
方浩站著沒動,嘴皮子一翻:“東南補火,西北引雷,西南壓土。”
這是他們之間的暗號,不是什麼高深法訣,純粹是打多了養成的習慣。補火就是加點暴脾氣,引雷得帶響動,壓土就得穩得住。
墨鴉雙手翻動,十指在空中劃出三枚微型陣印,每一印落下都敲三下,咔、咔、咔,跟拍桌子似的。陣圖第七節點開始震顫,三處缺口同時亮起不同顏色的光:東南一團橘紅,像是灶膛裡蹦出來的火星;西北一道細電,啪地炸開一聲脆響;西南則升起一圈土黃色波紋,像是一塊夯實地基的石磙滾過去。
三道紫光撞上來,轟地炸開三團刺眼強光,衝擊波掃過地面,掀起一圈灰浪。前排工械傀儡又被掀得往後滑了一截,犁尖在地上劃出兩道深溝,領頭那隻乾脆又單膝跪了下去,鐵手撐地,關節咔咔作響。
可防護罩沒破。
連裂痕都沒多一條。
光幕靜靜立著,深青色的表面連晃都沒晃一下,就像一塊熬透了的老漆。
裂隙那邊安靜了幾息。
風停了。
連青銅鼎都不冒煙了。
然後,那道裂縫緩緩收縮,邊緣的符文軌跡一點點往裡縮,像是有人把畫歪的圈慢慢擦掉。最後只剩一絲紫氣飄在空中,晃了兩下,散了。
天空恢復澄淨,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工械隊伍的系統陸續重啟,領頭傀儡慢慢拔起犁尖,站直身體,鐵眼眨了兩下,重新對準前方開荒座標。
方浩這才緩緩站直腰,拍了拍袖子上的灰。
“記下來。”他對墨鴉說,“下次它們再來,我們提前布個陷阱。”
墨鴉沒應聲,耳朵還微微抖著,聽著空間餘波。他手指還搭在符紙殘角上,沒鬆開。
代表A低頭看玉板,資料終於穩定:吸收率98.6%,延遲歸零,防護罩結構完整度100%。他抬起頭,目光在方浩和墨鴉之間來回掃了兩遍,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把玉板抱得更緊了些。
方浩站在陣樞邊緣,望著那片閉合的虛空裂隙,風吹起他衣角,露出腰間掛著的青銅鼎。鼎身微溫,像是剛煨過火。
。泥黑的潤溼顯略下底出翻,土焦開劃尖犁,步一新了出邁儡傀作耕臺一第,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