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昇得更高了，訓練場的影子縮到了牆根底下。方浩還站在那塊插著玉簡的沙地旁，指尖無意識地蹭了蹭鼎沿。昨夜敲下的波形圖還在發燙，像根埋進土裡的鐵釘。
他沒動，也沒走。三強收拾好玉簡，互相點了點頭，一前一後離開訓練場，腳步比昨天齊整得多。
廣場在山腰，鋪的是九洲拼接的靈紋石，踩上去腳底微微發熱。中央立著九洲共鳴碑，剛啟過一次脈衝，碑面符文還在慢吞吞地遊動，像是剛睡醒的蛇。三強分站三方，各自腳下磚石亮起圖騰——一個踩火紋，一個踏水波，一個立雷痕，誰也不肯往中間多邁半步。
他們本來是來分享的。
第一個開口的是火紋那邊的青年，嗓門大，手勢重，話沒說兩句，水波那人就抬手攔住：“你這順序不對，我們那兒講‘先靜後動’，你上來就吼，算哪門子禮？”
“禮？”火紋青年冷笑，“你們跪著說話也算禮？我們站著放聲才是敬天。”
雷痕那人一直沒吭聲，這時突然抬腳，把地上一塊碎石踢飛出去，正撞在共鳴碑上，發出一聲悶響。碑面符文亂跳了一下，又慢慢歸位。
三人同時閉嘴。
空氣裡開始有股拉扯感，像是三股風在角力，吹得衣角亂顫。方浩遠遠看著，沒上前。他知道這跟昨天不一樣——昨天是練功卡點，今天是活法打架。
就這麼僵著。
直到一道紅影從人群裡走出來。
血衣尊者步伐不快，袍角掃過地面時帶起一絲腥氣，不是血味，倒像是鐵鏽泡久了的水汽。他在三方中間站定，拱手行了個古禮，袖口垂下來，遮住了手指。
“諸位皆為文明代表，爭執無益。”他說得平緩，“不如依序言事，免生誤會。”
三強互相看了看。
火紋青年問：“怎麼個序？”
“依修為定先後。”血衣尊者答得乾脆，“高者先言，低者聽述，秩序井然，自然無爭。”
水波那人立刻笑了：“所以強者永遠有理？你們那邊是不是連喝水都得分個上下尊卑？”
“這不是尊卑。”血衣尊者語氣不變，“是效率。若人人搶說，如同百鳥爭鳴，誰也聽不清。”
“我們那兒，”雷痕那人終於開口，聲音低，“說話不分早晚，只看心誠與否。你這方法，像給牛套車，聽著就累。”
血衣尊者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抬起手，想布個結界把三方圈起來談，指尖剛劃出弧線，地面突然升起一道禁制光幕，把他隔在外面。那光幕不是誰主動放的，更像是三人腳下圖騰自發反應，連他們自己都愣了一下。
雲層不知什麼時候厚了，壓在山頂，陽光被切成碎片灑下來。
血衣尊者收回手，紅袍微微垂落，像被什麼壓住了肩。他沒再說話，退後五步，站回原位。
三強也沒動。
火紋青年把手裡的玉簡攥緊了，指節發白；水波那人低頭盯著自己的影子，嘴唇微動，像是在默唸什麼規則；雷痕那人乾脆盤腿坐下，閉上了眼，彷彿這事跟他沒關係了。
方浩還在高臺上。
他摸了摸耳朵，又撓了撓後頸，忽然覺得有點癢。這感覺陌生得很——不是蝨子，也不是過敏，倒像是有人在遠處念他的名字，但又沒真喊出來。
他低頭看了眼青銅鼎。
。震沒也，煙冒沒，靜安鼎
。了變要事些有，道知他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