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影落定，寒氣凝霜，楚輕狂一腳踏在演武臺青石板上，震得地面裂開三道細紋。他手中長劍未收，劍尖斜指虛空，一縷銀光自刃口延伸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微不可察的黑線。
“就是它。”楚輕狂咧嘴一笑，額角沁汗，“藏得挺深，前頭那波資料殘流裡夾著根‘失衡鏈’，不斬乾淨，後續調節場遲早打結。”
方浩站在原地沒動，手還搭在青銅鼎沿上，鼻翼輕聳了聳：“烤紅薯味快散了，你倒還有心思聞經脈？”
“正經人誰靠鼻子修陣？”楚輕狂翻了個白眼，手腕一抖，劍靈脫鞘而出——那不是實體，也不是虛影，更像是一段被拉直的月光，嗡地一聲刺入空中黑線。
“斬！”
銀光與黑線相撞，無聲無息，卻見四周空氣猛地一顫，碎石離地三尺，懸浮不動。緊接著，一圈肉眼可見的波紋自斷裂處炸開，朝著四面八方蕩去，所過之處，地面草葉盡數伏倒，連遠處旗杆都晃了兩晃。
新生文明代表C猛然後退半步，掌心瞬間結出一道防禦符文，臉色發緊：“你在幹什麼？這波動強度已經超過安全閾值三倍！調節機制還沒穩固，你這一劍下去，是要把整個體系掀了重練嗎？”
“掀不了。”楚輕狂單手掐訣，另一隻手往地上一按，早先布好的微型陣列亮起淡藍光紋，呈環狀將逸散能量圈住，“我這不是留了後手嘛。”
只見那股紊亂靈氣剛要潰散，便被陣列吸入，轉而化作溫潤流光，順著地下導槽反向注入周邊六座調節節點。原本昏暗的靈紋逐一亮起，執行頻率悄然提升，連帶著空氣中浮動的資料絲線也變得流暢起來。
代表C盯著手中玉簡，眉頭越皺越緊，忽然抬頭：“你確定這不是短暫激勵？這種增幅撐不過半刻鐘。”
“那你多盯會兒。”楚輕狂盤膝坐下，順手從懷裡摸出一枚晶石，往空中一拋。晶石穩穩懸停，投射出一幅雙層圖譜：上層是斬鏈前的調節場狀態，密密麻麻全是堵塞點；下層則是此刻的即時反饋，原本淤結處已裂開縫隙，靈氣如春水破冰，汩汩流動。
“看見沒？這條鏈子就是個死結，卡在第三維變數通道上。強行疏通當然有震盪，可你不砍這一劍，它就永遠堵著。”他指了指波峰位置，“這哪是副作用？這是沉睡潛力被啟用的訊號燈。放任不管，它自己也會爆，到時候誰都收不了場。”
代表C抿著嘴不說話，手指在玉簡上快速滑動，調出三組對比資料。沉默片刻後，低聲問：“你說能提效三倍……依據呢？”
“不信？”楚輕狂嘿嘿一笑，“再來一遍給你看。”
話音未落，他又掏出一塊廢鐵片，在地上畫了個圈，掐訣引動。陣法再啟，模擬一次微型斬鏈。這一次波動極小，幾乎不起塵埃，但三秒後，附近一座休眠節點突然嗡鳴一聲，光芒暴漲，執行速率直接翻了一番。
代表C瞳孔一縮，立刻撲上前檢視記錄。
“原來如此……斷裂產生的共振頻率，恰好匹配節點喚醒閾值。”他喃喃道，“這不是破壞，是解鎖。”
“破而後立嘛。”楚輕狂擦了擦額頭的汗，把劍收回鞘中，順勢往石臺上一靠，“你們總想著穩，可有些病，不吃猛藥好不了。這鏈子就像爛根的樹，剪了才長得旺。”
方浩這時終於開口：“他說得糙，理不糙。”他掂了掂手中的鼎，“咱們玄天宗煉丹都講究火候，小火煨湯，大火淬骨。剛才那一劍，頂多算開了扇窗，透透氣。”
代表C緩緩收起玉簡，神情已從警惕轉為思索。他看向楚輕狂，認真道：“如果這套操作能標準化，我想申請將其納入下一階段的調節流程試點。”
“行啊。”楚輕狂擺擺手，“下次我帶本《吉時測算表》來，保證挑個黃道吉日動手，讓你看得安心。”
方浩笑了一聲，抬手敲了三下鼎身。叮——
白煙未起，倒是西邊石臺下的地縫裡，悄悄鑽出一縷熟悉的烤紅薯香，輕輕繞了兩人一圈，又悄然散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