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剛壓住地平線，荒原上的光痕還在地上微微發亮，像誰用炭筆畫了條歪歪扭扭的路。方浩往前邁了一步，鞋底蹭過沙地，發出“沙”的一聲輕響。他低頭看了看腳前那道微弱的青光，又抬頭望了眼遠處黑乎乎的一片輪廓——像是山體塌陷後留下的缺口，隱約透著股說不出的死氣。
“走吧。”他回身招了招手，“別站那兒研究風向了，這地方連只耗子都不來刨窩，能有什麼埋伏？頂多是幾塊爛石頭自己滾下來嚇唬人。”
新生文明代表A從裝備堆後頭走出來，順手把水囊塞進腰側儲物袋，沒說話，但腳步跟得緊。代表B和C一前一後跟上，一個盯著地面光痕看個不停，另一個則時不時抬頭掃視四周巖壁，眼神里帶著點說不清的警覺。
一行人沿著光痕往前走，起初還順暢，可走出不到三百步，地上的青光就開始斷斷續續，像快沒油的馬燈，閃兩下滅一下。方浩停下，蹲下身用手指點了點最亮的一段痕跡，指尖傳來一陣輕微震顫。
“共鳴石的能量在衰減。”他說，“估計撐不了太久。咱們得靠別的標記找方向。”
代表A聞言走近幾步，在焦土邊緣蹲下，伸手撥開一層浮灰，露出底下一道刻痕——三短一長，斜角收尾，和之前劍齒虎爪印旁發現的標記一模一樣。
“這兒有。”他指了指，“第3755章時就見過這種紋路，應該是同一批留下的。”
方浩湊過去瞅了眼，點點頭：“行，還挺靠譜。看來不是哪個醉鬼半夜划著玩的。”他直起腰，抬手指了指前方那片塌陷口，“那就照這個走，別掉隊。”
越往裡走，沙地越松，一腳踩下去能陷到腳踝。代表B不小心踩空一次，整個人往前撲了半步，好在反應快，立馬穩住。他喘了口氣，低聲嘀咕：“這地皮跟豆腐渣似的，再往下塌一層，咱就得改挖地道了。”
“閉嘴趕路。”方浩頭也不回，“你要是真想挖，等回去我給你發把鐵鍬，讓你一個人把整片荒原翻一遍。”
眾人繼續前行，約莫半炷香後，終於抵達那處塌陷口。入口不大，僅容兩人並肩透過，裡面黑黢黢的，空氣又冷又悶。方浩從懷裡摸出一塊巴掌大的青銅碎片，往地上一放，輕輕敲了三下。
“叮——”
聲音不大，卻在洞內來回撞了好幾圈。片刻後，牆壁上浮現出一圈極淡的熒光紋路，勉強能看清通道走向。
“成。”方浩撿起碎片揣回懷裡，“這是我簽到得來的‘顯跡殘片’，專治這種黑燈瞎火認不出門朝哪開的毛病。系統出品，絕不坑爹。”
他帶頭往裡走，三人緊隨其後。洞穴不算深，走了幾十步便見開闊，四壁佈滿密密麻麻的符文，排列整齊，卻又毫無規律可言，像是某種古老語言，又像是隨手塗鴉。
代表C靠近一側牆壁，仔細看了會兒，忽然伸手碰了其中一個符號。
“別！”代表B脫口而出。
可已經晚了。
那枚符文被觸碰瞬間，整面牆“嗡”地一震，所有文字同時亮起，青光流轉，如同活過來一般。緊接著，一道虛影緩緩浮現——是一條通往深處的路徑，彎彎曲曲，穿過數道巖門，最後消失在一面厚重石壁前。
“……還真管用？”方浩愣了下，隨即咧嘴，“我還以為得先念段咒語燒柱香呢。”
代表C收回手，指尖還殘留一絲微光，輕聲道：“這些符號……我見過類似的體系，在我們族群的遺錄裡提到過，叫‘引路銘文’，只有特定頻率的接觸方式才能啟用，蠻力只會觸發反制。”
“那你剛才那是碰巧還是會？”方浩斜眼看他。
“算是……經驗。”代表C頓了頓，“我小時候經常亂碰東西。”
“哦。”方浩點頭，“那就是碰巧。”
路徑光影持續不到十息，便開始閃爍、變淡。方浩立刻掏出青銅碎片，往地上一按，口中默唸：“定！”
碎片微震，光芒軌跡被短暫凝固三息時間。代表B趁機抓起地上一塊碎石，在地面迅速描出路徑輪廓，邊畫邊唸叨：“左拐三十步，遇裂隙繞行右側；再進十五步，有雙開門虛掩……後面看不清了，終點堵牆上了。”
“不是終點，是封印。”代表A盯著最後一段光影，“那堵牆不對勁，能量密度太高，不像天然岩石。”
方浩眯起眼，盯著空中即將消散的最後一縷光痕，喃喃道：“藏這麼深，總不會是為了放塊鹹菜罈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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