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剛抬起腳,鞋底還沒離地,一道灰影“嗖”地從洞口外滾進來,帶起一溜沙塵,在地上劃出個歪斜的“人”字。
那人影站定,拍了拍衣袖上的土,抬頭,露出一張乾瘦卻精神的臉,眼神像鷹鉤一樣掃過四人,最後落在方浩臉上:“停,別動。”
“又來一個?”代表B小聲嘀咕,“咱們是進洞還是開茶話會?”
“我是探索導師N。”那人從背後抽出一根竹竿,往地上一杵,發出“咚”的一聲,“受跨文明交流聯盟委派,負責指導本次遺蹟探查。你們現在這狀態,進去不是探索,是送葬。”
方浩收回腳,順手把共鳴石塞回懷裡,抱起胳膊:“哦,那您說,怎麼才算不送葬?”
“先立規矩。”導師N竹竿一橫,指向地上那條用碎石描出的路徑,“誰畫的?”
“我。”代表B舉手。
“不錯,有記錄意識。”導師N點點頭,隨即話鋒一轉,“但你標的是路,不是命。這條線能走多遠?有沒有塌陷風險?牆上的符文會不會在第十步觸發自毀機制?你測過嗎?問過嗎?還是覺得畫完就萬事大吉?”
代表B被噎得臉一紅,低頭去看自己畫的線,越看越覺得歪歪扭扭像個醉漢爬過的痕跡。
“我們剛才已經看到路徑了。”代表A往前一步,語氣沉穩,“引路銘文顯形,方向明確,封印牆能量異常也已確認。我認為可以立即推進,效率優先。”
“效率?”導師N冷笑一聲,“上一個講效率的團隊,走進去三分鐘,出來時只剩半截腰帶。他們也是這麼想的——‘路徑都給了,還等啥’。”
“可我們不一樣。”代表C輕聲插話,手裡捏著一小撮從牆上掃下的粉末,“這些符文屬於‘引路銘文’體系,啟用條件苛刻,且無攻擊性殘留。從能量衰減速率判斷,至少五百年未被擾動,危險係數較低。”
“低不代表沒有。”導師N竹竿一點地面,“你剛才碰了一下,它亮了。下一個人要是踩錯位置呢?打個噴嚏呢?你們誰敢保證接下來每一步都精準復現?”
洞內一時安靜。
方浩蹲下身,用手指蹭了蹭地上的碎石線,又抬頭看了看那面逐漸暗淡的符文牆,忽然咧嘴一笑:“行吧,反正我也沒急著趕夜市擺攤。既然來了老師,那就上課。不過我醜話說前頭——咱這地方沒椅子,坐地上算聽講,靠牆打盹算逃課,被抓到罰抄《探路守則》三百遍。”
代表B立刻挺直腰板。
“好。”導師N也不廢話,竹竿往空中一劃,竟憑空拉出一張半透明的圖卷,上面密密麻麻列著條款,“標準探查流程:三階九步法。第一階,穩定性評估;第二階,路徑驗證與標記;第三階,縱深推進與應急響應。每階三步,缺一不可。”
“聽著像做飯步驟。”代表B嘀咕。
“比做飯難多了。”導師N瞪他一眼,“第一步:環境基線檢測。你們誰帶了探測符紙?”
代表B趕緊從腰間摸出一疊黃紙,遞過去。
導師N接過,隨手往空中一拋,符紙展開,浮現出幾道波動曲線。“空氣成分正常,靈氣流速偏低,地脈有斷續震感——說明地下結構不穩定。結論:不能快進。”
“那怎麼辦?”代表C問。
“模擬推演。”方浩突然開口,站起身走到路徑起點,一腳踩在線上,“咱們先不真走,拿腦子走一遍。你們三個,一人扮先鋒,一人扮後衛,一人扮記錄員,把各自打算乾的事兒說出來,看看有沒有漏。”
三人對視一眼,點頭。
“我先來。”代表A站上前,“我當先鋒。進門後保持勻速前進,每十步做一次手勢確認,遇岔路用手語通知後衛,發現異常立即後撤。”
“然後呢?”方浩問。
“然後……等指令。”
“沒人給你指令。”方浩搖頭,“你退了,後面人不知道發生了啥,照舊往前衝,撞上機關一起炸。你得留訊號——比如扔塊石頭、敲兩下牆,讓後面人知道‘前面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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