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風捲著焦土的餘味，從迷霧森林新開闢的通道口吹出來，帶著點燒過頭的木頭味兒。劍齒虎蹲在裂地邊緣，鼻子抽了抽，耳朵猛地一抖。
這味道不對。
不是楚輕狂那套劍陣留下的靈力殘渣，也不是藤蔓被燒焦後泛出的酸腥，而是一種……像是鐵鏽混著陳年石粉的氣息，藏在風裡，若隱若現。
它低吼一聲，爪子往前探了半步，踩在一塊被白光劈過的岩石上。石頭表面光滑得不像自然形成，可就在那光潔的斷面邊緣，一道細線般的刻痕橫貫而過——不深，卻極直，像是用尺子量著劃出來的。
劍齒虎眯起眼，繞著石頭轉了兩圈，尾巴繃得筆直。它不懂符文，但它知道啥叫“不該有”。這道線，沒來由，沒痕跡，連個鑿刻的起點都找不到，就像有人半夜夢遊，在石頭上輕輕描了一筆。
它回頭望了眼玄天宗方向，張嘴一噴，一團金黃色的靈氣化作長條狀符紙模樣，“啪”地貼在附近一棵枯樹上——這是宗門定的暗號：發現異常，請求主事人到場。
方浩接到訊息時正蹲在廚房門口，拿根小鐵釺捅爐火。青銅鼎擺在腳邊，鍋蓋掀開一條縫，裡面咕嘟著一鍋看不出原形的糊狀物，香味複雜得讓人懷疑是不是把三隻雞和五斤藥材燉進了同一個鍋。
“又怎麼了？”他嘟囔著站起身，順手把鐵釺插回腰帶，“前腳剛砍出條路，後腳就鬧鬼畫符？”
但他還是來了。
一路穿過藥園、演武場、再翻過兩座矮丘，遠遠就看見劍齒虎蹲在一片焦黑土地的盡頭，背影繃得像塊拉滿的弓弦。方浩走近，目光掃過地面，最後落在那塊石頭上。
“嗯？”他蹲下，手指虛懸線上條上方，沒碰。
這紋路……看著眼熟。
不是某本古籍裡的陣法，也不是哪個門派的標記，倒像是他在簽到系統裡抽到過的一張破圖殘角——那玩意兒當時被他拿來墊醃蘿蔔罈子底，結果蘿蔔長得太快，撐裂了缸。
他掏出玉簡，默唸幾句，調出記憶中的影像比對。差不離。
“老東西還挺會藏。”他嘀咕一句，沒說是誰，也沒解釋。
這時，腳步聲從另一側傳來。新生文明代表C快步走來，手裡捧著一塊半透明的水晶片，邊走邊低頭看，眉頭擰成疙瘩。
“你們也感覺到了？”他開口，聲音壓得有點低，“空氣裡有種頻率……輕微震動，像是某種編碼在嘗試啟用。”
方浩沒答，指了指石頭上的線：“先看這個。”
代表C湊近，水晶片貼上刻痕。瞬間，片中浮現出層層疊疊的光紋，像是無數細小符號在旋轉重組。他瞳孔一縮：“這不是單一符號……是複合結構！至少疊加了七種不同文明的指引標記，而且……時間跨度極大。”
“能認出哪個？”
“有一個接近我們母星‘啟程碑’的第三段落款。”代表C的手指微微發顫，“但其餘的……完全陌生。關鍵是，它們組合在一起的方式，不符合任何已知邏輯體系。”
方浩聽完，沒說話，反而伸手從懷裡摸出一塊油紙包，開啟，露出半截烤雞腿。
他啃了一口，邊嚼邊繞著石頭走了一圈，又蹲下，用雞骨頭尖兒對著刻痕虛劃幾下，彷彿在臨摹。
“你說這些符號，有沒有可能是‘地圖’？”他忽然問。
“地圖？”
“對。不是告訴你‘這是什麼’，而是告訴你‘往哪兒走’。”方浩指著線條末端那個微不可察的傾斜角，“你看這兒，拐了個不到五度的彎，像是故意藏起來的。一般人掃一眼就過去了，可要是順著它延伸的方向推——”
他抬手一指東北方那片尚未踏足的荒原，“那邊，地下可能有東西。”
代表C愣住，隨即快速翻動玉簡，調出地形圖疊加分析。片刻後，他呼吸一滯：“確實……如果以這條線為基準射線，結合我們之前記錄的地磁偏移資料，交匯點位於前方三百七十丈，深度約……三十層樓那麼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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