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山風還帶著夜裡的涼氣，方浩踩著石階走上廣場時，鞋底沾了露水，在青磚上留下兩行溼印。他手裡拎著那口青銅鼎，看著像提個破鍋去打飯，實則指尖在鼎沿輕輕一劃，心裡默唸：“簽到。”
沒反應。
他撇了撇嘴，把鼎往腋下一夾，心想今天系統還挺守規矩，不趁早刷存在感。
廣場上已經忙成一片。晶魄族的工匠正用透明晶體拼接高臺基座，每一塊都打磨得光滑如鏡，陽光一照，地面泛起彩虹似的光暈。靈樞族長站在中央祭壇前，手裡捧著一塊巴掌大的共鳴陣盤，時不時敲兩下，耳朵貼上去聽動靜，活像個修收音機的老技工。
“老靈啊，”方浩走過去，“你這陣盤還能響不？別待會兒鼓樂一起，它先罷工。”
靈樞族長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皮都沒多眨：“能響。倒是你，昨夜查了一宿名單，眼圈黑得跟烤糊的符紙似的，還能站穩不？”
“我這叫國字臉陰影。”方浩咧嘴，順手從懷裡摸出半塊燒餅啃了一口，“再說了，站不穩也沒事，後面不是有山麼。”
他說著，抬手指了指玄天宗山門方向。遠處弟子們正搬著彩旗、鋪紅毯，熱火朝天，連平日懶得出奇的雜役都在搶活幹——聽說儀式當天所有出力者都能領到一枚“和平紀念符”，雖說是廢品改造的，但刻了宗主親筆簽名，轉手能換三斤靈米。
兩人正說著，晶魄族長從地底探出一隻手，掌心沾著點灰。他皺眉：“不對勁。”
“怎麼？”方浩嚥下燒餅，湊過去。
“剛才補的一道裂縫，現在又裂開了。”晶魄族長指著高臺西南角，“而且紋路變了，像是……被人重新畫過。”
方浩順著看去，原本平整的晶石基座邊緣，確實浮出幾道細線，彎彎曲曲，像是小孩拿炭筆亂塗，可仔細一看，那些線條走勢詭異，繞來繞去竟隱隱構成一個閉合環路。
“哎喲，誰家娃在這畫畫？”他喊了一聲。
沒人應。
幾個工匠跑過來檢視，其中一個蹲下摸了摸，猛地縮手：“燙！”
“燙？”方浩蹲下，伸出兩根手指虛按其上。表面溫度正常，可就在他準備收回手時，指尖忽然一麻，像是被靜電打了一下。
他不動聲色，默默把青銅鼎往地上一放，蓋口朝下，輕聲道：“探。”
鼎身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旁人眼裡，這只是一口舊鍋落地，連個迴音都沒有。可在方浩感知中，一股隱晦波動已順著鼎底滲入地面，沿著符文軌跡悄然掃描。
片刻後，資訊浮現：
【檢測到低階扭曲靈紋】
【附帶精神誘導效果：放大猜忌、弱化信任】
【來源：非當前文明體系，疑似外域殘留術法】
【偽裝等級：低，靈氣偽裝術自動覆蓋】
方浩心裡咯噔一下。
這不是普通的破壞，是衝著“互信”來的。專挑這種場合冒頭， Ting 挺準。
他抬頭看了看四周。新生文明代表們陸陸續續到場，有的穿著閃亮甲殼，有的披著發光藤蔓，臉上都帶著期待。一個小個子族群甚至拉起了橫幅，上面用七種文字寫著：“我們相信和平！”
多純真啊。
他嘆了口氣，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對晶魄族長說：“你們先圍個警戒線，別讓人踩著。就說……施工未完成，危險區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