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壓著不報?”靈樞族長低聲問。
“報啥?”方浩攤手,“就為幾道地縫?大家辛辛苦苦準備一天,你突然說‘不好了,地裡長壞字了’,傳出去還以為咱們連場儀式都辦不利索。”
他頓了頓,咬了口剩下的燒餅:“等會兒我讓弟子悄悄撒點除垢粉,壓一壓。真炸了再說。”
話音剛落,靈樞族長啟動陣盤,測試能量通路。一道淡藍色光流順著祭壇紋路蔓延,眼看就要接入主陣眼,忽然經過那片符文時,光流猛地一頓,隨即扭曲成一團亂麻,啪地散開,像電線短路冒了個火花。
現場靜了半秒。
“呃……裝置老化。”靈樞族長面不改色,立刻低頭敲陣盤,“再來一遍。”
人群微微騷動,但沒人喧譁。畢竟誰還沒個技術故障呢。
方浩卻眯起了眼。剛才那一瞬,他透過青銅鼎的反饋看到,那符文在能量激發下,短暫亮起一絲暗紅色,像是睡著的蟲子抽了抽觸角。
它認得共鳴頻率。
“好傢伙,還是個記仇的。”他在心裡嘀咕。
這時,一個新生文明代表走過來,小心翼翼問:“那個……儀式還能按時開始嗎?我們族長特地穿了新袍子,坐了三天飛舟過來的。”
“當然能。”方浩立馬換上笑臉,“你看這天,晴得跟洗過一樣。再說了,咱們這是和平儀式,又不是天氣預報,颳風下雨也不影響心情是不是?”
代表點點頭,放心走了。
方浩目送他背影,嘴角慢慢耷拉下來。
他知道,這事沒完。
這些符文不是隨機出現的。它們選的位置太巧,正好卡在能量節點上;它們的效果也太準,專攻“信任”這種軟肋。幕後那位,要麼參加過昨天的會議,要麼……早就盯著這塊地很久了。
他低頭看著青銅鼎,心裡又默唸了一遍“簽到”。
還是沒反應。
“得,今天額度用完了。”他嘟囔,“指望不上外援,只能靠自己這張嘴和這口鍋了。”
他轉身走向高臺東側的觀禮位,順手把鼎提上。路過一處堆放材料的角落時,他腳步頓了頓。
地上有一小片碎晶屑,形狀不規則,但邊緣的紋路,和剛才那符文竟有幾分相似。
他沒撿,也沒叫人,只是多看了兩眼,然後繼續往前走。
陽光灑滿廣場,彩旗招展,鼓樂聲漸起。弟子們列隊排練入場式,腳步整齊,口號響亮。遠處,更多代表陸續抵達,臉上寫滿期待。
一切看起來,都那麼和平。
方浩站在觀禮臺邊,一手扶著青銅鼎,目光掃過全場。
他的位置沒變,姿勢也沒變,像根插在土裡的樁子,不動,也不說話。
風吹過,掀起他袖口一角,露出手腕內側一道淺疤——那是三個月前被灰袍代表指甲劃傷的,結痂後一直沒好利索。
現在,那疤有點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