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文牆的光環突然一頓,內層符文輕微顫動,像是察覺到了什麼。
墨鴉的手指猛地一抽,結印的靈力瞬間紊亂。他沒睜眼,但整張臉繃得像拉滿的弓弦:“別動!它要反咬了!”
話音未落,那面流轉著金藍符文的巖壁驟然向內塌陷半寸,隨即爆發出一陣無聲震盪。空氣彷彿被擰成一股麻花,直衝識海而來。墨鴉悶哼一聲,跪地的膝蓋重重磕在石磚上,手中陣盤“咔”地裂開一道新縫,裂痕如蛛網蔓延至中心。
方浩反應極快,抬手就把青銅鼎往地上一墩,指節同時敲擊鼎壁——咚、咚咚、咚!三段節奏不疾不徐,跟先前喚醒時分毫不差。
符文牆外圈光環晃了晃,轉速慢了一拍,那股直衝腦門的壓迫感也稍稍退了半分。
“你這破鑼還能當鬧鐘使?”墨鴉咬牙,額頭青筋跳了兩下,左手單手捏出一個殘缺法印,指尖泛起微弱銀光,“現在它認的是‘自己人’頻率,別停,再來一遍。”
方浩咧嘴:“你當我打鼓的?行,給你來個連擊套餐。”他又敲三下,這次間隔更穩,尾音還帶點彈指的小花活。
墨鴉趁機將殘印壓入地脈裂縫,原本輸入靈力的陣盤此刻竟開始倒吸地氣,靈流逆向回灌,順著符文鎖的波動節拍一點點蹭進去。
“它以為自己在做體檢。”墨鴉低聲說,“我把靈流調成它自己的心跳節奏,騙它這是內部校驗。”
話剛說完,巖壁底部滲出一圈黑霧,絲絲縷縷往上爬,像是封印自動生成的補丁。地面也開始輕顫,腳底傳來細碎的咯吱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下關閘。
“再撐五息。”墨鴉聲音發緊,“等它把自己繞暈。”
方浩沒答話,只把鼎拎起來貼到牆上,另一隻手連續輕叩——咚、咚咚、咚,咚、咚咚、咚,一遍接一遍,跟菜市場砍價似的不帶停。
第五下時,黑霧猛地一滯,巖壁“嗡”地一聲低鳴,所有符文齊齊頓住,連旋轉都卡了幀。
“成了!”墨鴉手指一挑,殘陣印訣猛然收束,地脈靈流如退潮般收回體內。他喘了口氣,抬手抹了把額角冷汗,“它現在覺得自己剛做完系統自檢,挺健康的,不用加固。”
方浩鬆了口氣,把鼎往腰後一夾:“那你倒是讓它把門開啟啊,別光顧著養生。”
墨鴉沒理他,慢慢站起身,走到符文牆中央那個凹槽前。剛才還閃著警戒藍光的凹槽,如今顏色轉暖,邊緣浮現出一圈暗金紋路,形狀依舊像塊殘缺令牌。
“能開了。”他說,“但它不會主動吐東西,得自己拿。”
方浩上前兩步,從懷裡摸出一塊灰撲撲的石片,瞧著跟路邊隨便撿的沒啥區別。他蹲下來,用石片邊緣輕輕颳了下凹槽口的灰白色結晶。
“你這又是什麼寶貝?”新生文明代表C忍不住問。
“祖傳刮泥板。”方浩隨口道,“專治各種不服。”
石片過處,那層堅硬如鐵的結晶竟無聲融化,像雪見了熱油,不冒煙也不留水漬,眨眼就沒了影。底下露出一本巴掌長的典籍,封面是暗金色,紋路似鱗非鱗,摸上去有點溫。
墨鴉伸手虛託書底,小心翼翼將典籍抽出。就在書冊離槽剎那,整面符文牆光芒內斂,符文逐一熄滅,最後只剩下一圈淡淡金痕,像是老房子斷電後插座上還閃的紅燈。
“完事了?”方浩吹了聲口哨,“我還以為它要放個煙花慶祝。”
“它已經慶祝了。”墨鴉盯著那本典籍,“你看牆角。”
方浩順著他目光看去,只見符文牆左下角原本平滑的巖面上,悄然浮現出三個小字,刻得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塗鴉:**“修好了。”**
“……”方浩沉默兩秒,轉頭看向墨鴉,“你確定你不是它親兒子?”
墨鴉沒說話,只是把典籍輕輕遞給他。
方浩接過,翻了翻封面,裡頁全是密密麻麻的古字,一個不認識。他掂了掂,還挺沉,像塞了鉛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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