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表B的靴底在石階上發出輕微摩擦聲，方浩坐在青銅鼎邊上沒動，眼皮抬了半寸，筆尖懸在玉簡上方，墨跡未乾。陸小舟蹲在交流植旁，指尖輕觸葉片，確認波動平穩。風從通道口吹進來，帶著溼氣掃過腳邊。那一步落下後，隊伍開始緩緩下行。
越往深處，巖壁越顯光滑，像是被什麼力量長期沖刷過。空氣裡多了一絲說不清的滯澀感，走著走著，人就容易發愣。方浩拍了拍楚輕狂肩膀：“你那把劍最近安靜得反常，是不是餓了？”
楚輕狂瞪他一眼：“我劍有靈智，不興你說吃就吃的。”
“它不是天天嚷‘斬盡天下迷障’嗎？”方浩指了指前方，“現在真用得上的時候到了。”
話音剛落，走在前頭的新生文明代表C忽然停住腳步。他站在一處三岔口前，左右看了看，又低頭看玉符——訊號條紋亂跳，像被誰捏著尾巴甩來甩去。他原地轉了個圈，眉頭越皺越緊。
“怎麼了？”方浩走過去，順手把啃了一半的餅塞進袖袋。
“三條路……”代表C指著前方，“探測器顯示每條路徑的能量波動都一致，但我剛才明明記得該走中間那條。”
“記錯了？”楚輕狂湊過來瞅了一眼玉符，“這玩意兒能出錯？”
“不是儀器問題。”代表C揉了揉太陽穴，“是這裡……有點不對勁。腦子像蒙了層紗，剛才還想得起路線推演結果，現在一晃神，全糊了。”
方浩摸了摸下巴，看向楚輕狂：“聽見沒？你家劍靈再不出場，人家可要在這兒打轉到天黑了。”
楚輕狂冷哼一聲，閉目凝神。片刻後，他腰間長劍微微震顫，發出一聲低鳴，像是在抗議。
“別裝清高。”楚輕狂睜眼，語氣帶點威脅，“上次你說‘凡人迷路乃天道迴圈’，結果自己半夜偷偷劈了三堆雜草解悶，我都看見了。”
劍身一僵。
“這樣，”楚輕狂慢悠悠道，“你要是肯出來指個路，我就讓你連斬三件讓我心煩的東西——保證不是雜草。”
劍鳴頓起，銀光一閃，一道虛影自劍鞘中躍出，懸浮半空，通體剔透如霜刃，劍尖輕點地面，冷聲道：“此地布有‘惑心霧靄’，專擾識海。尋常修士踏入十步之內便會失神，爾等能撐到現在，也算不易。”
“誇完沒有？”方浩插嘴，“能不能先指個方向？我們趕時間，後面還排著隊等你發言呢。”
劍靈懶得理他，劍鋒緩緩轉動，在三岔口前劃出一道弧線。空氣中浮現出幾道模糊人影，正模仿著三人姿態前行，路徑各不相同。
“幻象。”劍靈冷道，“左道為死路，盡頭塌陷；右道迴環，繞行百丈仍歸原點；中道雖直，卻藏虛影陷阱，踏錯一步，神魂受創。”
說著，劍身猛然下壓，銀光如瀑傾瀉而下，斬向空中虛影。只聽“嗤”一聲響，那些假影應聲碎裂，化作煙塵消散。與此同時，中央通道的地面上泛起一層淡淡熒光，蜿蜒向前，如同一條發光的引路蛇。
“走這條。”劍靈收回光芒，聲音疲憊了些，“下次別指望我這麼好說話。”
楚輕狂收劍入鞘，拍拍劍柄：“辛苦了，回頭給你燒紙錢。”
“我要的是自由揮砍權。”劍靈在他識海里嘀咕一句，便沒了動靜。
方浩咧嘴一笑：“你還挺會談條件。”轉頭對代表C一揚下巴，“愣著幹嘛？跟著光走啊。”
代表C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肩上的探測儀，邁步踏上中央通道。熒光軌跡隨著他的前進不斷延伸，像是活的一樣。兩側巖壁逐漸變得溼潤，滴水聲規律響起，節奏舒緩，反而讓人頭腦清明瞭不少。
走了約莫半炷香時間，前方豁然開闊。一座圓形石廳出現在眼前，中央凹陷處蓄著一池幽藍液體，水面平靜如鏡，泛著漣漪狀的微光。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清冽氣息，像是暴雨過後山林的味道。
“靈氣濃度……翻了五倍。”代表C舉起探測儀，螢幕資料瘋狂跳動，“這水……不是普通地下水。”
方浩沒急著靠近，而是從懷裡掏出一塊碎石，隨手扔向池面。石頭剛觸到水面，竟沒有沉下，反而像撞上一層無形屏障，“叮”地彈開，落在池邊。
“有膜。”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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