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們以為能喘口氣時，一陣腳步聲從後方傳來。
新生文明代表A拎著個巴掌大的監測儀走過來，臉色不太好看：“能量脈衝週期正在縮短，上次間隔十二息，這次可能只有九息。而且峰值強度提升了百分之三十七。”
方浩接過儀器看了一眼，螢幕上的曲線像只發瘋的蚯蚓。“也就是說，它快醒了？”
“更像是……”代表A嚥了口唾沫，“意識到家裡來了外人，開始認真趕客了。”
墨鴉手指一頓，陣圖上剛延伸出的一道紋路“啪”地斷了。
“那就別讓它趕。”方浩把儀器塞回去，拍了拍墨鴉肩膀，“改計劃，不求隱身，不求潛入，先把自己焊死在這兒。”
“怎麼焊？”
“你不是會聽地脈嗎？”方浩指著腳下，“這洞穴岩層裡多少有點靈脈殘流，把它接進來，當電池用。咱們這罩子別整花裡胡哨的，就搞個帶自愈功能的厚殼子，像龜甲那樣。”
墨鴉沉默兩秒，忽然點頭：“可行。但我需要一個錨點，最好是天然共鳴源。”
“那邊那塊歪脖子鐘乳石就行。”方浩隨手指了指右側巖壁，“長得醜，說明它在這兒待得夠久，肯定跟地脈打得火熱。”
代表A低頭記錄資料，小聲嘀咕：“你們管這叫‘長得醜’？它上面還有表情包刻痕……”
“誰刻的不重要。”方浩擺手，“重要的是它能用。”
三人迅速分工。墨鴉負責重構陣圖，將原本用於隱匿的紋路全部拆解，重組成以防禦為核心的“地脈連環陣”；代表A架設監測點，即時反饋能量波動；方浩則蹲在那根歪脖子鐘乳石前，拿青銅鼎當共鳴器，一點點引導地脈靈氣往外滲。
巖道內的空氣逐漸變得厚重，像是浸了水的棉被。防護罩的顏色由金轉青，表面浮現出蛛網般的脈絡，每一根都微微發亮，如同血管搏動。
“第一層預警設好了。”墨鴉低聲說，“地脈異動超過閾值，陣眼會自動鳴響。”
“第二層呢？”
“我在陣圖裡埋了三道備用符線，一旦主罩破裂，能撐三息緩衝。”
“第三層？”
“我。”墨鴉頓了頓，“聽得到它動，就能提前躲。”
方浩看了他一眼，沒笑，但眼裡多了點東西。
遠處巖壁下，那股鼓動感再次升起，比之前更沉，更慢，像是某種龐然大物在翻身。
“來了。”代表A盯著儀器，聲音繃緊。
方浩沒動，只是把手按在青銅鼎上，指腹摩挲著鼎身一道舊刮痕。他知道，這一波不會太猛——對方還在試探，還沒真正發力。
但他們已經不是毫無準備的訪客了。
防護罩表面的脈絡微微亮起，像一群醒來的螢火蟲。墨鴉盤坐在陣眼前，雙手結印，嘴唇微動，不知在默唸什麼。代表A站在安全區邊緣，手裡攥著記錄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資料流。
方浩抬頭看了眼前方幽深的通道。那裡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見。
但他知道，有東西在看著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