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還站在講臺邊上,手指搭在青銅鼎的耳沿上,沒挪窩。那鼎不燙也不涼,就跟擱在灶臺上等下一頓飯似的安分。他也沒說話,就看著融合共鳴石一明一滅,像誰在遠處打訊號燈。會場里人多了起來,腳步聲輕,動作也規矩,一個個坐回原位,手裡攥著玉簡,筆尖蘸了靈墨,準備記下接下來的事。
光還在,軟乎乎地罩著屋頂和牆角,前排那個披藤甲的長老已經睜眼了,正拿指甲刮甲縫裡的灰,一邊刮一邊衝旁邊人點頭:“剛才那感覺……挺順。”
話音剛落,門口的光紋又晃了一下,這次不是漣漪,是整片光幕往兩邊一分,像是門開了。
進來的是個中等個頭的男人,穿一身素青長袍,袍子上連個褶子都沒有,走起路來跟踩著尺子量過似的,一步不多,半步不少。他肩上挎了個布包,看著像凡間賬房先生用的那種,邊角都磨白了。走到主位側席,他放下包,沒急著說話,只把目光掃了一圈,從左到右,從前到後,慢悠悠地看了一遍。
場子裡的人不知不覺坐直了些。
方浩微微頷首,沒出聲。那人回了個眼神,也不多禮,拉開布包,掏出一塊巴掌大的羅盤。那羅盤黑底銀線,中間浮著一根細如髮絲的指標,不動,也不顫,就那麼懸著。他輕輕把羅盤擱在桌角,雙手交疊放在身前,這才開口:“資源意向書,現在收。”
聲音不高,也不低,剛好讓全場聽見,也不刺耳。
幾個代表互相看了看,陸續起身,把玉簡遞到前排記錄臺。有人寫得密密麻麻,有人只寫了三行,還有個代表交上來時,玉簡背面畫了個小太陽,底下寫著“優先光照區”。方浩眼角抽了抽,但沒吭聲——這年頭,連修仙的都開始講風水朝向了。
協調員Q沒評價,只是一份份接過,往自己面前一擺,像碼牌似的整整齊齊排開。然後他抬起手,在空中虛點兩下,幾塊玉簡自動飄起,內容投射到場中投影陣上,顯出幾條曲線,紅的綠的藍的,來回跳。
“靈脈A段,東陸申請每日使用六個時辰,用於啟用祖傳陣眼。”Q念著,“西漠代表申請同一時段引靈淬體,時間重合率百分之百。”
底下立刻有人咳嗽了一聲。
一個戴青銅面具的代表站了起來,聲音悶在面具裡:“我族陣眼已沉寂三百年,今晨剛剛感應到波動,若錯過今日子時引氣,需再等甲子輪迴!”
對面立刻有人接話:“輪迴?我們這邊是活人要練功!每天少兩個時辰,金丹期突破就得延後五年!你陣眼能等,我們壽元可等不了!”
兩人越說越快,聲音也高了起來。一個說“祖制不可違”,一個說“修行不等人”,旁邊幾個代表低頭看玉簡,假裝研究資料,實則豎著耳朵聽熱鬧。
眼看就要吵成一團,Q抬手,五指張開,往下輕輕一壓。
那動作不兇,也不急,就像拍哄孩子睡覺那樣,輕輕一下。
“你們倆說得都對。”他語氣平得像念菜譜,“一個要續香火,一個要拼壽元,都是大事。”
兩人一愣,剛要反駁,他又接了一句:“問題不在誰更重要,而在能不能一起辦。”
說著,他指尖一點,調出兩份使用記錄。東陸那邊,靈脈高峰在子時到寅時,之後靈氣驟降,幾乎歸零;西漠那邊,修煉黃金期在午時到酉時,正好錯開。
“你們一個夜裡忙,一個白天干,井水不犯河水。”Q把兩根線並在一起,“不如這樣:東陸用完靈脈,殘留餘波正好溫養地脈,西漠下午接著用,效率還能提兩成。收益嘛,東陸付一成靈液作維護費,西漠出三枚固脈符作補償,如何?”
全場靜了兩息。
戴面具的代表轉頭看向同族長老,對方微微點頭。另一邊,西漠代表摸了摸下巴,嘀咕:“三枚符……換兩成效率提升,好像也不虧。”
“那就籤個試執行三個月?”Q從包裡抽出一張空白契約紙,往桌上一鋪,“每日資料由玄天宗統一記錄,三方見證,隨時可查。”
沒人反對。
新生文明代表C第一個走上前,在紙上按下手印。墨跡未乾,他已經回頭對Q說:“您這腦子,是拿共鳴石煉過的吧?”
Q沒笑,只把契約收好,放進布包最裡層。
其他人見狀,也陸續起身遞交協議。場子裡的氣氛又鬆了下來,有人開始討論怎麼最佳化交接流程,還有人提議搞個“跨洲靈脈共享日曆”。
方浩依舊站在原處,手還搭在鼎上,嘴角往下壓了壓,像是憋著笑。他沒動,也沒說話,就看著Q把最後一份檔案歸檔,坐回側席,從包裡摸出個幹餅,小口啃了起來。
。下一了閃又頭石,上石鳴共合融塊那在落,格窗進照斜,好正天面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