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漬裂開的瞬間，方浩沒動。
他低頭看了眼鞋面，那塊陳年汙垢像是被風吹皺的牆皮，邊緣翹起一圈，底下露出半寸灰白紋路，像誰用粉筆劃了道記號。他抬腳蹭了蹭地磚，把裂痕重新壓平。
“又不是豆腐渣工程，裂一下就塌？”他嘟囔，“我還指著它防靈壓探測呢。”
話音剛落，角落裡的陣盤嗡了一聲，墨鴉坐在那兒，手指敲了三下陣眼，眼皮都沒抬。
“別貧了。”他說，“你腳下那塊地磚，共振頻率跟鼎底第三圈符文對上了——它在傳訊號。”
方浩低頭看了看腳，又看了看陣盤上跳動的波紋，慢慢把腳挪開兩寸。
“所以……我剛才踩的是個開關？”
“是天線。”墨鴉糾正，“你那身臭剛好隔絕精神掃描，站的位置又恰好在偽靈脈迴圈的節點上。這地方現在像個大鍋蓋，你是鍋鏟。”
“鍋鏟還帶味兒的那種。”方浩撓了撓脖子後頭結成塊的泥痂，咧嘴一笑，“系統出品，絕不坑爹。”
他走過去，蹲在陣盤邊。青銅鼎殘片插在四角，表面浮著一層肉眼難辨的漣漪，像是水面上看不見的風。墨鴉指尖輕點陣圖中央一塊泛黑的區域，那裡正緩緩浮現出一道獨立於地脈之外的波動線，節奏穩定，每十二秒一次，和之前地底邪物的脈衝幾乎一致，卻又微妙地錯開0.3赫茲。
“不是同一個源。”墨鴉說，“方向相反，能量屬性也不一樣。這個……更乾淨。”
“乾淨？”方浩挑眉。
“沒血味，也沒怨氣。”墨鴉敲了下陣眼，“倒像是某種封印殘留的餘震，週期性釋放，像是提醒誰別忘了它。”
“提醒？”方浩摸出懷裡一張泛黃紙片，隨手一抖，“那你看看這個。”
紙片上八個字：**風不起處，谷有迴音**。
墨鴉掃了一眼，眉頭一跳：“這是古地名標記法，‘風不起’指八十里外那片死谷，靈氣不進不出，飛鳥不過。‘谷有迴音’……是舊曆裡‘禁言谷’的別稱，說是進去的人說話會變成別人的夢。”
“巧了不是？”方浩把紙片往陣盤上一拍，“我今早簽到得的，別人看見就是張廢紙，我瞅著就覺得眼熟。現在一比對，訊號源就在那附近。”
墨鴉盯著那張紙看了兩秒，忽然伸手把它揭下來，對著光翻了個面。
背面有一行極小的字，像是小孩塗鴉寫出來的：**去的人要閉嘴，回來的人不能說**。
“挺嚇人。”方浩點頭，“但咱不怕嚇。”
“怕也沒用。”墨鴉把紙片夾進陣圖邊緣的卡槽裡，“訊號已經驗證了，不是幻象，也不是誘餌。那邊確實有東西，在等我們去看。”
“那就看唄。”方浩站起身，拍了拍褲子，“正好我這身臭還沒洗，當個活體遮蔽器多好。”
“不是所有人都能靠臭味隱身。”墨鴉瞥他一眼，“代表A得換低靈壓裝備，還得切斷所有遠端通訊模組，不然訊號外洩，驚動不該驚的東西。”
“說得對。”方浩轉頭看向門口。
新生文明代表A站在那兒，手裡拎著探測儀，標準勘探服穿得一絲不苟，胸前編號A-07清晰可見。他走進來，把儀器放在桌上，螢幕亮起，顯示著一段三維地形圖。
“我已經調出路徑規劃。”代表A說，“直線距離八十二里，穿越三段斷崖帶和一片磁暴區，常規飛行器無法通行。建議步行潛行，避開高空監測節點。”
“同意。”方浩點頭，“我打頭，你墊後，墨鴉留守控場。發現異常立刻斷聯，原地待命。”
“等等。”墨鴉突然開口，“你剛才說‘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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