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斜照進雲鏡坪西側工坊，碎塵在光柱裡浮游。方浩站在一塊焦黑的陣板前，腳邊是剛炸裂的符管線頭，冒著淡淡青煙。
新生文明代表B蹲在地上，手裡捏著半截斷裂的導能晶管，眉頭擰成個疙瘩。他抬頭看了眼方浩，聲音有點發幹：“又炸了，第七次。”
“嗯。”方浩點點頭，彎腰撿起一片殘片，對著光瞧了瞧，“這回炸得挺文雅，沒崩到人。”
代表B沒笑，手指搓了搓晶管斷口：“問題不在材料，也不在功率。他們的能源走的是靈脈共振路線，咱們這邊用的是符文鏈激發，一個像燒火做飯，一個像點炮仗——火候對不上，鍋就炸。”
方浩把殘片扔進旁邊的廢料筐，發出“叮”一聲響。他環顧四周，幾臺拼接的陣臺歪七扭八地杵著，像是誰把兩套積木硬湊在一起，還指望它自己轉起來。
“你試過中間加個緩衝？”他問。
“試了三十七種方案。”代表B從袖中抽出一卷玉簡，往空中一拋，十幾道光紋立刻展開，“加隔離層、改頻段、調輸出節奏……全不行。兩邊能量屬性根本不對付，一個屬‘生’，一個屬‘寂’，碰一塊就跟油倒進火堆裡差不多。”
方浩摸了摸下巴：“聽著不像技術問題，倒像八字不合。”
代表B瞥他一眼：“現在不是說笑話的時候。”
“我知道。”方浩掏出腰間玉符，指尖在上面劃拉兩下，一道微光閃過，“但問題既然解決不了，就得找能解決的人。我請了個專家，專治各種文明之間‘八字不合’。”
玉符亮了兩下，傳出沙啞聲音：“快到了，別催。”
“他說快到了。”方浩收起玉符，拍了拍代表B肩膀，“再等等，飯都給你備好了，肉包子管夠，就差個開飯的。”
代表B嘆了口氣，低頭繼續收拾殘局。他剛撿起一根扭曲的導能杆，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個穿灰布長袍的老頭揹著個破箱子走進來，頭髮亂得像雞窩，鞋上還沾著泥。他進門第一句話是：“誰炸的陣臺？動靜太大，我在三十里外都被震得茶杯跳桌上了。”
“我們。”方浩指了指自己和代表B。
老頭眯眼打量兩人，又掃了眼滿地狼藉，點點頭：“哦，正常。這種事我見多了，十個有八個是硬接搞出來的。你們這是第幾次嘗試？”
“第八次籌備，第七次爆炸。”代表B老實答。
“不錯。”老頭放下箱子，開啟，“至少沒把山門炸塌，說明還有救。”
他從箱子裡掏出一把鏽跡斑斑的銅尺、幾塊刻滿裂紋的石板，還有一卷用麻繩捆著的獸皮圖。“先別指望一步到位，得搭橋。直接連等於拿筷子捅雷劫，得有個過渡帶。”
“您意思是……雙軌並行？”代表B眼睛一亮。
“聰明。”老頭敲了敲那塊最完整的石板，“用《九宮流轉圖》的原理，在兩個系統中間建個動態調節陣列。能量進來不急著送出去，先在這兒繞幾圈，調順了脾氣再放行。”
方浩蹲下來，指著陣臺中央那塊燒穿的大洞：“這塊板還能用嗎？”
“廢了。”老頭搖頭，“得換基底。不過你們運氣好，這塊試煉陣板雖然炸過，但結構沒散，正好拿來改。”
三人圍到臺邊，老頭開始畫線，代表B負責校準原文明引數，方浩則從青銅鼎底部摳下幾道銘文拓印過來，按節點排布。
“這兒得寬一點。”老頭指著一處交匯口，“生髮之氣擴張性強，得留出路，不然壓住了會反衝。”
“那這邊呢？”代表B指向符文鏈出口。
“收窄，加三級衰減。”老頭咬牙，“寂滅之力太狠，不壓住點，橋還沒搭成就被拆了。”
方浩一邊聽一邊拿炭條標記，忽然說：“要不咱給它起個名字？叫‘諧振橋接陣’怎麼樣？聽著像個正經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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