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站在高臺中央，手還搭在青銅鼎上，指尖微微發燙。剛才那陣清淨來得太快，連風都像是被洗過一遍，吹在臉上軟乎乎的。他正準備調出西南方向那個藍點座標細看，忽然覺得腳底一沉——不是地震，是地脈跳了一下，像有人在外頭狠狠敲了口大鐘。
“來了。”他低聲說。
三道黑線從遠處山脊劃破天際，速度快得連空氣都沒反應過來，等眾人察覺時，那玩意兒已經撞上了工坊外圍的符文屏障，發出一聲刺耳的炸響。火光四濺，地面裂開寸許長的縫，主控陣眼周圍的靈紋開始閃爍紅光。
東側基樁旁蹲著的墨鴉耳朵一動，手裡那張皺巴巴的陣圖翻了個面，嘴裡默唸：“一、二、三。”
說完，他抬手往地上一拍，敲了三下。
七處陣樞同時亮起，埋在地下的符石嗡嗡作響，一道半透明的光膜自下而上撐開，像個倒扣的大碗，把整個融合交流區域罩得嚴嚴實實。那三支漆黑符矢撞在罩子上，像泥鰍撞牆，啪嘰一下滑向兩邊，插進土裡冒了兩股黑煙。
工坊內一片寂靜。
有人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記錄板，發現剛才還在跳的資料流穩住了；另一個正在除錯共鳴頻率的技術員鬆了口氣，順手抹了把額頭的汗，結果摸到一手灰——那是符矢衝擊波震下來的牆皮。
方浩仰頭盯著防護罩表面，只見一圈圈漣漪還在緩緩擴散，像是往水裡扔了塊石頭。他沒急著說話，而是把青銅鼎提到胸前，輕輕敲了三下。
“咚。”
第一聲響完，鼎身閃過一道青紋。
“咚。”
第二聲落，空中浮現出細碎的銀光，像是誰撒了一把沙子。
“咚。”
第三響過後，那些銀光紛紛落下，沾在防護罩上就跟塗膩子似的，迅速填補了表面幾處細微的裂痕。原本泛著淡藍光澤的罩體慢慢轉成金黃色，穩定了不少。
“行啊，補得還挺勻。”他說。
墨鴉坐在陣樞邊上沒動，手指還搭在那張破陣圖上，指節有些發白。這張圖是他早年在廢料堆裡撿的，邊角都磨毛了，宗門藏書閣壓根不收，說是“結構錯亂，邏輯崩壞”。可偏偏每次關鍵時刻，它就抽風般好使一次，跟賭骰子連開七個大一樣邪門。
剛才那一擋，他也沒把握。
但習慣性敲了三下後，地脈居然接上了。
“標記三個方向。”方浩躍回高臺，衝他招手，“敵人沒露臉，但出手不留餘地，下次未必這麼巧能攔住。”
墨鴉點頭，從袖子裡抽出一根炭筆，在地上畫了三條斜線，分別指向北偏西十五度、東南斷崖缺口，還有正南那片枯林。
“伏擊點？”方浩問。
“嗯。符矢軌跡反推出來的，誤差不超過三尺。”
“那就在這仨地方各擺個假陣眼。”方浩掏出一塊鏽鐵片往地上一插，“用最便宜的材料，擺出最高調的架勢，讓他們以為咱們重點防著呢。”
墨鴉嘴角微動，沒笑，但眼神活了那麼一下。
兩人沉默片刻，工坊外風又起了，卷著幾片焦黑的符紙打轉。防護罩依舊穩穩當當地罩著，金光流轉，看不出半點受損痕跡。輪值弟子已經開始交接崗哨，一人守西北角，一人盯南側通道，動作利索，沒人多問一句。
方浩把手重新放回鼎上，低聲說了句：“系統出品，絕不坑爹。”
話音剛落，西南方向的藍點在融合之眼中輕輕閃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