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踩著晨光走進聯合管理中心工地時，鞋底沾了點溼泥，在夯得結實的地基上留下兩道淺印。他沒去管，目光掃過眼前一片忙碌：靈能樁正一根根嵌入地面，機括聲咔噠作響，像是有誰在敲打一排算盤。這些樁子通體泛青，表面刻著細密紋路，他認得——昨夜AI議長遠端傳來的圖紙上，這叫“共振錨定柱”，能穩定方圓十里內的靈氣流速。
他站在第三根樁旁停了停，伸手摸了摸邊緣。溫度微熱，能量波動平穩，不是虛影演示，也不是臨時佈陣。他點點頭，心裡那桿秤總算落了地。前兩天還有人嘀咕“天上掉餡餅”，現在看來，這餡餅不僅掉了，還烤熟了端上了桌。
不遠處，新生文明代表A正蹲在中樞陣臺邊上，手裡捏著一塊光屏，眉頭擰成個疙瘩。螢幕上資料亂跳，像一群喝醉的螢火蟲到處亂撞。他額頭上沁著汗，手指飛快點著介面，嘴裡小聲唸叨：“不該卡在這兒啊……明明引數都對上了。”
方浩走過去，沒說話，從懷裡摸出一枚玉符遞過去。玉符溫潤，顏色發黃，看著就跟集市上三塊靈石甩賣的那種差不多。
“試試這個。”他說，“順手寫的，別嫌棄。”
代表A愣了一下，接過來一看，發現是段頻率共鳴咒，結構簡單，但節奏特別穩，像是走路時踩著磚縫那種踏實感。他半信半疑地接入系統，剛一連線，原本亂蹦的資料流忽然規整起來，像被誰拿尺子捋了一遍。陣臺中央亮起一圈淡藍光環，嗡的一聲輕震，壓力測試進度條直接衝到百分之百。
“成了？”他瞪大眼。
“成了。”方浩揹著手，“你本來就會走，就是鞋帶鬆了絆腳。”
代表A站起來，抹了把汗，臉上終於有了笑模樣。“多謝……這東西哪來的？宗門秘傳？”
“路邊撿的。”方浩眨眨眼，“系統出品，絕不坑爹。”
兩人笑了下。遠處一臺浮空平臺正緩緩升起，底下工人吆喝著校準軌道。方浩抬手指了指：“你看那升降樞，自己不會跑，可你給它鋪好軌，它就能日行千里。外頭給的資源再多，路還得你自己走。”
代表A若有所思。
“別光用他們給的，”方浩拍他肩膀，“也該想想你能貢獻什麼。等儀式那天，我希望聽到你們的名字，不是作為受助者，而是共建者。”
這話落下，天邊忽有彩光一閃，像是雲層後頭有人除錯陣法，隱約拼出個弧形輪廓，轉瞬又散了。代表A抬頭看了一眼，眼神亮了起來，轉身就往操作區跑：“我這就組織第二波除錯！這次要把備用迴路全接上！”
方浩沒動，就站在原地，看著人群穿梭。工匠們扛著材料來回，靈能樁持續運轉，空氣中浮著淡淡的金屬味和靈氣蒸騰的氣息。他的衣角被風吹起一角，袖口還沾著昨天在諮詢處蹭到的一點香灰。
陽光斜了些，照在剛立起的銘牌上，上面寫著“聯合管理中心一期工程”，字跡未乾，漆面反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