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曬得工地上浮塵打旋，方浩站在中央平臺的陰影邊緣，手裡那幾張空白申請表已經被翻得起了毛邊。他剛送走代表C的團隊，轉身就看見西區那邊進度條還卡在三成，幾個文明的技術員蹲在陣樞旁扯皮，聲音不大，但誰也不肯先讓一步。
他眯眼看了會兒，從袖兜裡掏出個巴掌大的鈴鐺，輕輕晃了一下。
“喵——”
兩道黑影從材料堆頂上躥下來，落地沒聲，只尾巴尖一甩，抖落幾粒火星似的光點。
“就你們倆能治這懶病。”方浩指了指西區，“去，撒點精神頭出來，別整那些花裡胡哨的，就當發貓糧前搖鈴。”
兩隻通體漆黑的小貓立住，銀眸對視一眼，其中一隻翻了個白眼：“上次說撒完給烤靈魚片，結果拿蘿蔔乾糊弄我們。”
“這次真有。”方浩拍胸脯，“楚輕狂昨兒偷偷運了半車蛟肉進來，我扣著沒讓他分，就等你們幹活。”
另一隻舔了舔爪子：“帶孜然不？”
“帶！連香菜都給你飄上。”
兩隻貓這才滿意，後腿一蹬躍上了望臺，尾巴交疊一圈，猛地一抖。
譁——
細碎銀光自高空灑下，像有人把一簸箕星子揉碎了往下揚。光點不燙不涼，落在人肩上就鑽進去，彷彿耳根後被人輕輕呵了口氣，腦子突然就鬆快了。
新生文明代表A正盯著資料流發怔，眉頭擰成疙瘩。一道星塵落進他領口，順著脊樑滑下去，整個人猛地一激靈，原本卡死的共振頻率忽然通了竅，手指在光屏上劃拉幾下，三組引數自動咬合。
“原來該這麼調！”他騰地站起，把旁邊助手嚇一跳。
“叫人！馬上聯絡隔壁的地鳴族和霧瞳族，把介面協議重發一遍，按新模型跑！”他語速飛快，眼睛亮得反光，“再把地下管網的預埋線路圖調出來，我懷疑他們之前接錯了相位！”
助手愣住：“可……可他們昨天說不配合除錯……”
“現在配合了！”代表A抓起外套就往外衝，“星塵不是擺設，是開工令！誰不動，咱們就繞著他幹！”
不到半日，西區進度條直接飆到八成五。陣樞嗡鳴運轉，能量波動穩定得像是老鐵匠敲出的釘子，結實又靠譜。
方浩溜達到帳篷門口時，聽見裡面吵成一鍋粥——不是吵架，是好幾種語言同時在喊“透過”“確認”“同步啟動”。他挑簾一看，代表A坐在正中，腦門見汗，嘴角卻翹著，活像當年他用菜刀換靈脈那天，看見第一株靈草冒芽時的表情。
“行啊你，”方浩把申請表拍桌上，“這勁頭，跟我敲鐵皮那會兒一個味兒。”
代表A抹了把臉，喘勻了氣才笑出聲：“以前總怕投多了收不回本，現在倒像喝了提神湯，只想往前衝。”
“衝就對了。”方浩點頭，“共建池不養觀望戶，誰先動手，誰定規矩。”
他說完轉身，衝外頭喊了一嗓子：“黑焱雙生子！別在房頂曬太陽了，起來幹活！”
兩隻貓正趴簷角啃魚乾，聞言齊齊抬頭。
“西區快滿了，去北面管網和地下三層再撒兩圈。”方浩比劃著，“記住，均勻點，別跟撒鹽似的，有的鹹死有的淡出鳥。”
“知道啦！”左邊那隻叼著魚乾含糊應道，“等會兒真給孜然烤肉？”
“我方浩說話什麼時候打過折？”他拍拍鼎，“系統出品，絕不坑爹。”
兩隻貓尾巴一甩，蹭蹭蹭沿著腳手架竄遠了，一路灑星點如漏篩銀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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