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剛亮，藥田排程區的霧氣還沒散盡，地面上那幾道被靈液浸過的符文溝槽正泛著微光。新生文明代表A站在通道口，手裡捏著一塊計時玉牌，眼睛盯著遠處一隊正推著靈藥車往山下走的弟子。車輪壓過陣法節點時，原本該卡頓半息的銜接點竟然順滑得像抹了油，一口氣衝出去老遠。
“流速提升三成二。”它低聲念出資料，機械瞳孔快速閃爍，“資源調配響應時間縮短至原先六成。”
它話音未落，那股光澤忽然抖了抖，像是燈芯缺油，閃了幾下便暗了下去。後頭一輛車經過同一節點時，軲轆猛地一頓，差點把前頭那輛撞翻。
“又來了。”代表A抬手調出光幕，上面顯示靈液活性曲線正呈斷崖式下跌，“三個時辰整，徹底失效。”
方浩蹲在旁邊一塊青石上啃燒餅，腮幫子鼓得像塞了核桃。他嚥下最後一口，把餅渣拍乾淨，順手從懷裡掏出青銅鼎往地上一放。鼎身輕震，一道淡紫色波紋掃過地面，很快在幾處節點留下斑駁印記。
“跟我想的一樣。”他嘀咕，“這靈液就跟泡麵似的，前三分鐘香得冒煙，三分鐘後連湯都懶得看一眼。”
他站起身，朝廊下招了招手：“貔貅，別裝睡了，你那胃裡吐出來的東西保質期太短，得加點料。”
貔貅原本蜷在偏殿廊柱陰影裡，肚皮貼地，四爪收得緊緊的，一副“我已與世無爭”的模樣。聽見這話，耳朵抖了抖，尾巴尖輕輕掃了兩下地面，像是在算賬。
它慢悠悠爬起來，走到裂縫修復處，低頭聞了聞殘留痕跡，然後張嘴——
“噗。”
一口銀白霧狀液體噴出，落地即滲，但只維持了不到十息就自行蒸發。貔貅皺了皺鼻子，尾巴在地上劃拉幾下，畫出個簡單的迴圈圖：一個圈代表自己，一條線連到外界，中間標著幾個符號，最後指向一片發光區域。
“你是說，你這靈液靠的是體記憶體的老本？”方浩盯著那圖，“現在庫存不夠，分泌出來的都是稀釋版？”
貔貅點點頭，又用尾巴點了點圖外三處空白，分別畫了個星星、一道閃電、還有一塊晶體模樣的東西。
“星髓砂、雷核晶……”方浩念出來，“這些玩意兒聽著就不便宜，而且帶‘礦’字的基本都在荒山野嶺，挖的人比妖獸還狠。”
它頓了頓，看向代表A：“你們那邊有沒有類似材料的記錄？”
代表A調出資料庫，投影出一份礦區分佈圖：“三處廢棄礦脈符合描述特徵。一處位於北境雪原，曾開採星髓砂，二十年前因塌方封礦；一處在雷澤邊緣，盛產雷核晶，現為散修爭奪地；第三處在火山帶腹地，有零星晶體伴生，但高溫環境限制採集效率。”
方浩摸著下巴：“雪原太遠，雷澤太亂，火山倒是近，就是進去一趟得先買份壽衣。”
貔貅哼了一聲，趴回地上，尾巴捲住自己鼻子，擺明不打算再噴第二口。
“行吧行吧，知道你辛苦。”方浩從袖子裡摸出一小包烤巖鼠幹，扔過去，“這是昨天答應你的，脆骨全給你留著了。”
貔貅耳朵動了動，沒睜眼，尾巴卻悄悄伸出來，把零食勾進懷裡，一邊舔爪子一邊小口嚼，吃得謹慎又滿足。
方浩轉身走進偏殿，翻出宗門藏圖攤在桌上。他拿硃筆圈了火山帶那處礦點，又標出兩條可行路線，一條沿南麓緩坡下行，另一條穿密林直插谷口。
“護衛得要金丹以上，至少兩人；採藥組配兩名懂礦脈的弟子；再加一個陣法師穩場子。”他邊寫邊念，“路上不能用傳訊符，怕引來搶礦的瘋狗；補給帶足三天量，火屬性防護符每人五張起步……”
他寫完抬頭，見一名弟子已在門口候著。
“去，把勘探隊名單擬好，叫他們在午門前集合待命。就說宗主請他們吃火鍋——當然，鍋底是岩漿那種。”
弟子領命而去。方浩坐回廊下石階，手裡捏著那份材料清單，指尖輕輕敲著紙面。貔貅在他腳邊打盹，肚皮一起一伏，像是在醞釀下一次噴發的能量。
代表A最後複核了一遍資料報告，確認無誤後關閉光幕，靜靜退向藥田排程室。
晨風拂過，捲起幾張未及收走的圖紙。其中一頁寫著“火山礦區安全評估”，角落還畫了個小小的骷髏頭，下面標註：“高溫預警：體感溫度可達九百度，建議穿戴防火內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