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把防護罩邊緣照得發白，像給整片治理區鑲了道銀邊。方浩還站在主陣眼邊上，手搭在青銅鼎上，指尖殘留著方才陣法啟用時那一絲微麻的靈力迴流感。他低頭看了眼鼎口，裡面最後一縷波動已經沉下去了，安靜得像個普通鍋蓋。
“行了。”他拍了拍鼎身，聲音不大，但足夠傳到遠處那群剛收劍、放鍋蓋、從牆頭抱雞下來的弟子耳朵裡，“都散了吧，今天加一頓肉，算宗門福利。”
人群哄地一聲散開，有人嘀咕“早說不是敵襲嘛”，也有人小聲問“肉是燉雞還是烤兔”。方浩沒理，轉身朝高臺走去。那邊，新生文明代表C已經站好了，手裡捏著一塊玉簡，神情肅穆，像是準備念祭文。
高臺是昨晚上連夜搭的，木板還沒幹透，踩上去有點吱呀響。背景是一塊巨大的光幕，由三十六盞聚靈燈共同投射而成，此刻正緩緩浮現一行字：**“新生文明治理成果展示會”**。
“開始吧。”方浩往邊上一站，順手從袖子裡掏出個油紙包，開啟一看，是半塊冷掉的肉夾饃。他咬了一口，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代表C清了清嗓子，玉簡一揚，光幕切換。畫面先是掠過一片荒蕪的土地，枯草橫七豎八，靈氣稀薄得幾乎測不出。幾息後，鏡頭一轉——同一片區域綠意盎然，靈稻抽穗，渠水潺潺，連田埂上的石頭都泛著溫潤的光。
“這是三個月前與今日的對比。”代表C語氣平穩，“資源迴圈機制執行後，作物生長速率提升三倍，靈氣損耗降低四成，人力投入減少六成。”
底下坐著的其他文明代表們紛紛抬頭，有幾個直接站了起來。
“三日建成聚靈渠？”一個穿灰袍的老者瞪眼，“我族三十年都沒通上活水！”
“你們這排程是怎麼做的？”另一個揹著竹簍的年輕人湊上前，“連雜役弟子都能主持二級陣眼？我們那邊金丹長老才敢碰核心符紋！”
“堪比上古兵陣啊！”第三位披著獸皮的大漢猛地一拍大腿，“這要是用在我們遷徙路上，哪還用怕沙暴？”
議論聲嗡嗡作響，像一群剛捅了蜂窩的野蜂。方浩嚼著饃，眼角掃過去，看見不少人眼裡發亮，但也有些人在角落低聲嘀咕。
“此法只適合大宗門體制。”一個瘦高個冷笑，“上下齊心，資源豐沛，陣修奇才壓陣……我們小族拿什麼學？耗材堆得起嗎？”
這話音不高，但正好卡在掌聲間隙，全場都聽清了。
代表C頓了頓，沒接話。方浩把最後一口饃塞進嘴裡，嚥下去，抹了把嘴，走上前。
“他說得對。”方浩開口，聲音不響，但全場靜了下來，“我們有陣修奇才，有資源，也有時間試錯。你們沒有，所以不能照搬。”
眾人一愣，心想這下要認慫了？
結果方浩接著說：“但模式可以拆，流程能標準化。比如你們建渠，不用一口氣挖三十里，先搞三里試點，用最簡單的引流陣，配上輪值巡查表，出了問題當場改。我們這套《基層單元自治十策》，明天就開始講，誰想聽，報名就行。”
他頓了頓，又補一句：“講完還能實地看，允許帶人住進來，七天，全程記錄。看不懂的，問；不會用的，教；教不會的，我們換人教。”
現場一時沒人說話。
過了幾秒，灰袍老者忽然起身，拱手：“貴方若真願分享，我願籤合作書。”
“我也籤！”竹簍青年跳起來。
“算我們一個！”獸皮大漢吼完，才發現自己嗓門太大，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方浩點點頭，從懷裡摸出一疊紅底金字的文書，往臺上一擺：“文明協作聯絡處，即日成立。每月發白皮書，半月後搞聯合演練，主題是‘突發靈脈紊亂應急響應’。現在，願意第一批合作的，上來簽字。”
六個人陸續上臺，按了手印。有的用血，有的用靈光，還有一個掏出一枚牙印上去——說是他們族裡的規矩，簽了就得拼命。
代表C站在旁邊，一邊登記一邊記資料，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手指翻玉簡的速度快了三倍。
方浩收起那六份意向書，掖進懷裡，衝代表C低聲道：“行程排一下，我明天出發，先去三個最窮的族看看。”
代表C點頭：“需要配隨行護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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