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輕狂站起身,擦了把汗:“鏈是斷了,防禦也升了,可這動靜……不太像升級,倒像吵醒了誰家祖宗。”
“早知道該先放炮仗通知一聲。”方浩冷笑,“省得人家半夜爬起來抄傢伙。”
他轉身走向陣眼石碑,伸手一按。碑面浮現一行行資料,最後定格在“主軸頻率:穩定,週期諧振波動:每十二息一次”。
“每十二息?”他皺眉,“這不是心跳,是打嗝。”
“可能是能量殘留耦合。”楚輕狂湊過來看,“我剛才改螺旋削斬的時候,導流槽吸收了不少餘波,或許還有點沒排乾淨。”
“或許是,或許不是。”方浩盯著那行數字,“要是真有東西在裡頭住著,咱們這一刀,等於踹了人家房門還喊‘開門查水錶’。”
他說完,抬手一揮:“封鎖爆炸區,閒雜人等不得靠近。安排兩個輪值弟子,每刻鐘記一次諧振頻率,發現異常立刻吹哨。”
“明白。”一名值守弟子應聲上前記錄指令。
方浩這才鬆了口氣,轉身看向楚輕狂:“辛苦你了,待會去後廚領三十斤烤肉,照舊不要辣。”
“我要孜然味的。”楚輕狂收劍歸鞘,活動了下手腕,“順便幫我問問,能不能加倆雞翅?我今天出力不小。”
“行。”方浩點頭,“只要你別把劍靈插進烤爐裡控火就行。”
兩人正說著,一名陣法弟子快步走來,手裡捧著監測盤:“宗主,最新一輪讀數出來了,諧振幅度比剛才高了半成,而且……方向偏了三度,指向西南坡。”
方浩接過盤子看了一眼,沒說話。
西南坡——正好是舊井臺所在的方向。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玉瓶,瓶內那縷氣味靜靜懸浮,像一團不肯散去的霧。
楚輕狂也察覺不對,低聲問:“要不要再測一次吉時?看看接下來該幹啥。”
“不用。”方浩把監測盤遞回去,“你現在最該乾的,是站我旁邊別動。”
他站在白石臺邊緣,一手握瓶,一手搭在青銅鼎上,目光落在陣眼深處。那裡,防禦光幕依舊流轉,平穩柔和,彷彿剛才的爆炸從未發生。
可他知道,有些事已經變了。
就在這時,楚輕狂忽然抬起羅盤,指尖輕點盤面,嘴唇微動。
“怎麼?”方浩問。
“最後一道能量流……拐彎了。”他聲音壓低,“本來該匯入地脈的,結果在岔口繞了個圈,往藥園方向去了。”
方浩眼神一凝。
藥園。
那是陸小舟種藤的地方。
他沒動,也沒下令。風吹過白石臺,捲起幾片碎葉,打在陣眼石碑上,發出沙沙輕響。
楚輕狂收起羅盤,站回原位,呼吸平穩,手沒碰劍。
方浩仍立著,玉瓶在掌心轉了半圈,瓶底磕在鼎沿,發出一聲輕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