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的腳步踩在圖書館外的碎石路上,不帶半點拖泥帶水。青銅鼎還扛在肩上,溫熱未散,像是剛從灶上撤下來的砂鍋。他沒回頭,也沒再看那扇鐵木包銅的門——剛才那一眼,已經夠他記三天了。
東北風颳得正緊,卷著幾片枯葉打轉兒。他停下,把鼎輕輕放地,拍了拍灰:“出來幹活了,別裝睡。”
話音剛落,空氣中“啵”地一聲輕響,像誰掀開了罈子上的封泥。兩團黑影從鼎口躍出,落地化作兩隻通體漆黑的小貓,毛色油亮得能當鏡子照。它們一模一樣,連鬍鬚翹的方向都分毫不差,正是簽到系統那回“星期五特別獎勵”送來的黑焱雙生子。
“累死了。”左邊那隻趴下,爪子懶洋洋搭在額頭上,“上回預警之眼啟動,搞得我們靈脈都起靜電。”
“你少裝。”右邊那隻翻了個身,尾巴一甩,“明明偷吃了我那份靈氣糕。”
“誰偷吃了?那是你自己嚥下去忘了說。”
“行了。”方浩蹲下,用指尖戳了戳左邊那隻的鼻尖,“吵完沒有?吵完開工。這圈地界兒被預警之眼鬧得亂七八糟,不收拾乾淨,下次再開眼,怕是連母豬配種時辰都能算錯。”
雙生子對視一眼,同時嘆氣,像是被派去掃茅房的雜役弟子。
它們慢悠悠騰空而起,懸浮半丈高,前爪相對,口中低吟幾句古怪音節。隨即,一團幽藍色火焰自掌心浮現,緩緩旋轉,凝成一個巴掌大的印符——淨穢印。
“燒了啊。”左邊那隻嘀咕。
“燒吧。”右邊那隻點頭。
火焰印驟然擴散,如水波般盪開。所過之處,空氣微微扭曲,原本透明的空間竟浮現出一道道細密的裂痕狀光紋,像是老舊牆皮剝落前的徵兆。那是預警之眼啟動時殘留的偽裝靈流,混雜著系統簽到術的靈氣偽裝痕跡,普通人看不見,但會干擾後續所有感知類法術。
火浪掃過地面,草皮先是發黑,繼而泛青,短短幾個呼吸間,原本乾癟的野草竟抽出了嫩芽。一塊焦石表面爬出綠苔,連風都變得清潤起來,吸一口,嗓子眼兒都不幹了。
“嘖。”方浩摸了摸下巴,“比我上次用爛鍋煮靈參還見效。”
雙生子繼續推進,淨穢印如犁地般橫推向前。汙濁退散,大地回春,整片廢墟邊緣像是被人拿新漆刷了一遍,連空氣都透著股“剛洗完澡”的清爽勁兒。
眼看最後一縷黑絲在火焰中化為青煙,方浩剛想拍拍手說收工,卻見空中那兩隻貓突然僵住。
尾巴不搖了,耳朵不抖了,連呼吸都停了一瞬。
“怎麼?”他眯眼。
雙生子緩緩落地,毛髮根根豎起,瞳孔縮成細線,齊刷刷盯向東北方向——那片密林,正是預警之眼最後映出藍火的地方。
“不對。”左邊那隻聲音壓得極低。
“不是普通的髒東西。”右邊那隻接話,“剛才那些亂流,頂多算垃圾堆冒煙。可那邊……”
它頓了頓,像是在嗅什麼。
“那邊有東西在呼吸。”
方浩眉頭一跳,沒吭聲,走近幾步,站到它們身邊。
林子靜得很,連鳥叫都沒有。可仔細聽,風穿過樹梢時,似乎帶著一絲極細微的節奏——一長、兩短、再一長,像某種沉眠中的心臟搏動。
他盯著那片黑影,手慢慢按上了青銅鼎的耳柄。
三個人——或者說,一人兩貓——就這麼站著,不動,不語,彷彿成了山門口立了三百年的石獸。
遠處,一根枯枝突然斷裂,啪地一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眨沒都皮眼浩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