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枝斷裂的聲音還在耳邊迴盪,方浩的腳掌已經釘在原地,連鞋底碾進碎石的動靜都聽不見了。他沒動,墨鴉也沒動,兩隻黑貓倒是炸了毛,可等方浩側眼一瞧,那倆影子早沒了。
——不是溜了,是被他自己一腳踢進鼎裡封印了,說是“省電模式”。
“有東西。”墨鴉低聲說,嗓門跟平時一樣悶,像是鍋蓋扣著說話,“在林子深處,節奏變了。”
方浩嗯了一聲,手還搭在青銅鼎耳上,指尖能感覺到金屬傳來的微震,像有人拿筷子敲碗邊,一下比一下急。
“你佈防,我看著。”方浩把鼎往地上一墩,發出“咚”一聲悶響,震得腳心發麻。
墨鴉沒廢話,從懷裡摸出一張破紙片,邊緣捲曲,像是從哪個廢冊子上撕下來的。他用指頭抹了抹鼻尖,又敲了三下陣圖右下角——這是他的老毛病,說是怕畫歪了靈紋會引雷劈自己。
紙片落地,貼在泥土上的一瞬,突然泛起一層黃光,像是誰往地上潑了碗熱豆漿。墨鴉咬破手指,在四個角各點一滴血,血珠剛落就滲進土裡,沒留下半點紅痕。
“起!”
他低喝一聲,那紙片猛地騰空,轉得比陀螺還快,黃光隨之拉高,嘩啦一下撐開個金燦燦的罩子,把兩人全兜了進去。光幕表面流轉著細密符線,像蜘蛛網,又像老木匠刨花時飛出來的旋兒。
外頭風停了,鳥也不叫了,連枯葉落地的聲音都沒了。但地面開始顫,不是地震那種晃,而是像有啥龐然大物在地底下翻身,一拱一拱地往這邊蹭。
“頂得住嗎?”方浩盯著林子,問得隨意,像在問“今天菜價漲沒漲”。
“能頂一時。”墨鴉盤腿坐下,雙手掐訣按在膝頭,“這圖是殘的,缺兩根主脈,撐不了半個時辰。”
話音未落,東北方向傳來“咚”的一聲,像是千斤重錘砸在銅鐘內壁。防護罩猛地一抖,金光亂閃,邊緣處裂開幾道細縫,轉眼又被黃光補上。
墨鴉嘴角溢位一絲血,擦都沒擦。
方浩皺眉,從懷裡掏出個小玻璃瓶,透明的,裡頭裝著半管淡綠色液體,標籤上寫著三個字:“防脫洗髮露”——這是他前天簽到得的,系統提示語是“本品可啟用隱性靈紋,副作用可能引起頭皮屑暴增”。
他本來不信,結果昨兒洗頭真掉了三斤頭屑,掃出來堆成個小山,還自發組成了個八卦圖。
此刻,那瓶子突然發燙。
方浩一愣,還沒反應過來,瓶身上的標籤自動脫落,底下浮現出一圈古老符文,藍幽幽的,像夏夜螢火蟲爬出來的痕跡。符文一閃,竟和防護罩頂部的某段靈紋對上了號,嗡地一聲輕鳴,整座光罩猛然一震,金光由虛轉實,裂縫瞬間癒合。
“喲?”方浩樂了,“系統出品,絕不坑爹,這話真沒瞎講。”
墨鴉睜開眼,雖看不見,卻感知到了能量變化:“你拿的啥?”
“祖傳洗髮水。”方浩把瓶子舉高,“附贈驅邪養髮功效,要不要來一瓶?批發價,十塊靈石三瓶。”
墨鴉沒理他,但嘴角抽了一下,大概是想翻白眼。
又是一聲“咚”,這次更近,地面直接拱起一道土稜,像有巨蛇在地下疾行。防護罩劇烈搖晃,光幕表面浮現出蛛網狀裂痕,墨鴉臉色刷白,雙手死死壓住陣圖投影,額角青筋跳得像在打鼓。
“洗髮水還能撐多久?”他咬牙問。
“不知道。”方浩盯著瓶子裡的綠液,發現它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反正我頭髮是越來越少了。”
話剛說完,瓶身符文驟亮,一股暖流順著他的掌心竄進防護罩,金光暴漲,硬生生把下一波衝擊頂了回去。
林子裡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第四次撞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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