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剛爬上主峰陣基的石臺，露水在符紋溝槽裡縮成小珠，一顫一顫的。方浩蹲在第三環陣眼旁，拿根枯草撥弄著燒焦的符線斷口，嘴裡哼著不知名的調子。
“又糊了。”他說，“這都第三回了，再這麼下去，咱宗門得改名叫‘冒煙宗’。”
墨鴉坐在陣心石上，杖尖輕點地面，耳朵微動。他沒說話，只把手中那根磨得發亮的青銅杖往地上敲了三下——短、短、長。
“偏七寸。”他忽然開口。
方浩抬頭：“你說啥？”
“第二節點。”墨鴉抬手一指西側地縫，“裂口比圖錄多出半寸，靈流撞上去像撞牆，你不偏，它就炸。”
方浩“喲”了一聲，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你這耳朵是真比眼睛好使。”他繞到西側，在地上畫了個圈，“那就挪七寸，不多不少，多了浪費材料，少了還是炸。”
兩人忙活半個時辰，新陣紋刻完，靈力導引槽也鋪好。墨鴉盤腿坐下，雙手搭在杖頭，開始緩緩注入靈力。
起初還行，符紋泛起淡藍光暈，像夜裡的螢火蟲排隊走。可等靈力衝到第八環，光暈突然一抖，接著“砰”地炸開一團火星，把旁邊一塊測靈石崩飛出去，砸在山壁上裂成兩半。
“又來。”方浩扶額，“這陣法脾氣比我孃舅還倔。”
墨鴉收回靈力，眉頭沒皺，但耳廓抖了一下：“頻率不對。不是結構問題，是外源干擾。”
“干擾？”方浩左右看看，“風也沒大，雲也沒黑，哪來的……”
話沒說完，兩隻毛團從後山方向滾了過來，一邊滾一邊打轉，喵喵叫得跟吵架似的。正是黑焱雙生子，剛從貓薄荷田裡撒完歡，渾身毛炸著，尾巴翹得像天線。
它們一頭扎進陣法警戒圈，繞著中央石臺瘋跑起來，一前一後，呼吸噴得陣紋邊緣霧氣繚繞。奇怪的是，那原本紊亂的靈力波動，竟隨著它們跑動的節奏，一點點穩了下來。
方浩眼睛一亮：“停！別輸靈力了！”
墨鴉立刻收手。
雙生子還在跑，一圈接一圈，呼哧帶喘，毛都跑亂了。而陣紋上的光暈非但沒滅，反而連成了片，第八環穩穩亮起，第九環也開始泛光。
“有意思。”方浩摸著下巴，“你們倆是不是偷偷練過共振功？”
雙生子不理他，只顧追對方尾巴，一隻被另一隻撲倒，滾作一團，鼻息噴在陣眼上，像吹了口氣。
嗡——
三道遠端節點同時亮起，分別在東哨塔、西崖瞭望臺和北谷藥園入口，浮現出拳頭大小的光球，一閃一閃，跟眨眼睛似的。
“亮了？”方浩瞪眼，“真亮了？”
墨鴉耳朵猛顫，迅速掏出一塊空白玉簡，用杖尖在上面劃拉記錄：“呼吸頻率每息四次，步距三尺六寸，繞行軌跡呈螺旋遞進……峰值出現在第七圈半。”
“別記那麼細。”方浩擺手，“回頭我讓他們給你刻個‘觀貓佈陣指南’，掛牆上當教材。”
墨鴉沒笑，但嘴角抽了一下。
方浩站起身，走到陣圖外圍，盯著那些因雙生子跑動而自然形成的弧形氣流痕跡，忽然說：“咱們以前太死板了，總想著用固定頻率去壓地脈，其實該讓陣法學會‘跟著跳’。”
“怎麼跟？”
“加導流槽。”方浩在地上畫了個彎兒，“八處，圍著主陣走弧線，模仿它們跑的路線。靈氣進來先繞幾圈，踩對了點，自然就合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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