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的手還貼在青銅鼎上，掌心溫熱，紋路清晰。星圖前的光流穩得像曬乾的麵條，一根根掛著不動。他沒動，也沒打算動，只是眼角忽然抽了一下。
不是疼，也不是笑，是感應到了什麼。
鼎身輕輕震了三下，像是有人在鍋底敲勺子問“飯好了沒”。這動靜不對——前一晚剛清完偽裝訊號，系統安靜得連蚊子扇翅膀都能錄下來，現在卻冒出一股陌生頻率，不帶攻擊性，也不像自然波動，倒像是……誰在遠處哼歌跑調。
他正要開口，角落裡傳來一聲輕響。
“咚、咚、咚。”
墨鴉坐在陣圖旁，手指敲了三下陣眼，確認沒手滑。他雖看不見，耳朵卻比靈犬還靈。那雙耳朵微微一偏，鎖定了星圖邊緣某片空白區域。
“有東西。”他說，嗓門不大，但字字落地，“不是我們發的。”
方浩眯起眼，順著他的方向看去。那塊地方原本黑著，連個臨時節點都沒點亮，可此刻，一點微弱的脈衝正斷斷續續地閃，節奏古怪，像鍋蓋漏氣。
“你聽出啥了？”他問。
墨鴉沒答，而是將手中那張皺巴巴的缺陷陣圖攤開。圖紙邊緣符紋無風自動，緩緩排列成一道波導結構，指向那片死區。他指尖劃過幾處斷裂紋路，低聲唸了句口訣，陣圖表面浮現出一段扭曲波形。
“能量轉換效率太高。”他眉頭一皺，“基礎材料，極限輸出，接近法則級提純。這不是練氣期能玩出來的。”
方浩聽得直樂：“你這話要是讓陸小舟聽見，他又該翻《菜經》說‘土豆也能煉丹’了。”
話音未落，星圖另一側泛起微光，新生文明代表A的精神投影浮現出來。他額生晶角，氣息沉穩，目光一落在那段波形上，立刻來了精神。
“這種共振模式……”他語氣罕見地帶上點激動，“他們用的是原始物質做媒介，但能量轉化路徑比我們早接入時還高效！”
“哦？”方浩挑眉，“你們不是當年靠炸爐十七回才摸出門道？”
“正是如此。”代表A點頭，“所以這訊號背後的技術路線極具價值。若能引入共生網路，不僅能提升整體資源利用率，還可能催生新的修煉正規化。”
方浩沒急著回應，而是默默在心裡唸了一句：“簽到。”
叮。
一塊透明晶片出現在他手中，表面浮現金色紋路，看著像個被水泡過的舊隨身碟。他隨手往青銅鼎介面一插，系統自動識別：【跨頻段解碼媒介·已啟用】。
“系統出品，絕不坑爹。”他嘀咕一句，順手把資料匯入缺陷陣圖。
墨鴉手指輕點，陣圖瞬間重構，將殘缺訊號放大還原。一段規律脈衝逐漸成形，不是語言，也不是影像，而是一種奇特的能量節拍——像是某種機械在穩定運轉，又像是一顆心臟在緩慢跳動。
“找到了。”墨鴉說，“源頭在這片空白區中心，距離最近的已知節點約三千光年，中間全是荒域，沒有中轉站。”
“也就是說，這訊號是自己蹦出來的？”方浩摸下巴，“沒人轉發，沒人接力，純靠硬傳？”
“對。”代表A神情凝重，“這意味著他們的發射裝置極其強大，或者……他們掌握了一種我們不瞭解的傳播方式。”
方浩盯著那點微光，越看越覺得有意思。前腳剛收拾完一個冒牌貨，後腳就來個真材實料的潛力股，這運氣，不去賭坊開分店真是浪費了。
“要不要回個招呼？”他問。
“不宜過激。”代表A搖頭，“貿然強推接入通道，可能被視為入侵行為。建議先以低強度共鳴試探，建立友好訊號反饋機制。”
“有道理。”方浩點頭，“咱們不能一上來就送簡歷敲門找工作，得先遞根菸套套近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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