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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捲過帕諾星荒蕪的廢墟,將那段被星核封存的記憶殘響吹得零落四散,顧念的手指深深陷入“長縈”溫潤的花瓣中,竭盡全力想要從這虛幻的觸感裡抓住最後一絲真實。
剛才湧入腦海的畫面——那個陽光傾瀉的午後,蘇挽桃微紅的臉頰,那句“情意長縈”的溫柔期許——此刻正與桃花源崩塌的轟鳴、與帕諾星此刻死寂的荒涼劇烈對沖著。
一個曾鮮活存在,卻長久遺忘的瞬間。
一個曾虛幻存在,卻長久緊握的世界。
“原來是這樣......”
顧念緩緩抬起頭,望向拾夜,那雙總是沉靜的眼眸此刻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震驚、劇痛、恍然、荒誕,還有著一絲......
被命運愚弄至深的淒厲。
多麼諷刺。
“她送我‘長縈’,是希望無論生死、無論遠近,它都能代替她陪著我...”他每個字都像從喉嚨深處艱難地擠出,“可我卻用它......”
“用它建造了那個永無天日的囚籠。”
他低頭,看著掌中光華流轉的“長縈”。
這朵曾寄託著“情意長縈”承諾的信物,在他手中,卻成了搭建那個隔絕生死、將已逝者囚禁於永恆靜止幻影中的牢籠的基石。
“她逝去的時候...我只想讓她‘活’著...哪怕只是幻影......我以為那樣,至少我們還能在一起......”顧念的聲音開始顫抖,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因為一種更深的、近乎崩潰的荒誕感,“可我做的每一件事——驅逐、警告、維持桃花源——都是在親手褻瀆她的願望。”
“她希望心意能超越生死,自由縈繞。”
“可我卻把她的幻影,和我自己,都釘死在了那個永遠無法向前一步的‘昨日’裡。”
他緩緩攥緊五指,花瓣堅硬的邊緣硌進掌心,帶來細微卻清晰的痛楚——這是他許久以來,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真實”的痛。
比幽能過載的反噬更痛。
比目睹她湮滅時更痛。
這一次,他看見了自己的愚蠢,看見了那份深情之下,是何等自私而怯懦的扭曲。
星核說得對,他是個徹頭徹尾的懦夫...
但......
“謝謝你,拾夜先生......”
顧念的聲音在荒原的風中顯得異常沙啞,卻又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晰,他握著“長縈”的手緩緩垂下,目光卻依舊凝視著那玉質花瓣,彷彿透過它,看到了那個午後陽光裡微笑著的少女,看到了那場盛大而荒誕的幻夢,也看到了此刻赤裸而真實的廢墟。
“謝謝你讓我想起來...”他重複著,聲音裡混雜著感激與無盡的苦澀,“這段記憶...比任何幻夢都真實,也比任何幻夢都殘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