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夜的看著流螢彎著眼睛笑的樣子，看她鼻尖蹭過他袖口時那一點孩子氣的親暱，看她挽著他手臂的那隻手——指尖放鬆地搭在自己的小臂上，沒有攥緊，也沒有發抖。
和剛才在樓下的時候不一樣，那時她攥著他的衣角，指節泛白，像是怕他消失，現在只是靠著，笑著，從頭到腳都透著放鬆。
“怎麼了，阿夜？”流螢察覺到他目光裡的審視，歪了歪頭，笑容裡多了一點疑惑。
“沒什麼。”拾夜收回目光，聲音平穩。
他覺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剛才在廚房裡那些模糊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念頭——她攥衣角的力道，那句“阿夜才需要多休息”底下藏著的東西——此刻在她這樣熟悉的毫無異樣的笑容裡，都變得像是一種過度解讀。
她只是累了，歇了一會兒，緩過來了。
嗯，就是這樣。
“那你一直看著我幹嘛？”流螢輕聲嘟囔了一句，但語氣裡卻沒有半點生氣的意味，反而用自己的手把他手臂挽得更緊了些，整個人幾乎掛在他身上，臉頰蹭著他的袖口。
“那你還不是一直看著我。”拾夜低下頭，目光落在她蹭著自己袖口的腦袋上，“從樓梯口一出來就盯著，我臉上有東西？”
“有。”流螢回答得理直氣壯。
“有什麼？”這下輪到拾夜疑惑了。
“唔......”流螢思索了片刻，抬起頭盯著拾夜的臉，“有阿夜的眼睛、鼻子、嘴巴。”
聞言，拾夜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你這算是什麼答案？”
“哼，反正我說的就是正確答案。”流螢說得理直氣壯，但她也確實沒有說錯什麼。
拾夜看著她那副“我就是在胡說但你能拿我怎麼樣”的表情，忍不住笑出聲來，隨後抬起手，用指節輕輕敲了一下她的額頭。
“走吧，上去吃飯。”
“嗯，阿夜，我們走吧。”流螢回應了一聲，卻沒有立刻行動，而是先把自己的腦袋靠回拾夜肩上，閉著眼睛蹭了蹭，這才心滿意足地直起身，挽著他的手臂往樓梯口走。
樓梯不寬，兩個人並肩走著難免會緊緊擠在一起，但流螢就像是完全沒意識到這件事，或者說意識到了也不在乎，依舊挽著拾夜的手臂，肩膀貼著他的肩膀，腳步輕快。
拾夜就這樣由著她，但在上臺階的時候會不自覺地放慢半拍，等她踩穩了再邁步。
“阿夜。”
“嗯？”
“沒什麼，就是叫叫你。”
拾夜微微側頭看了她一眼，發現流螢沒看他，只是目光落在前方的樓梯口，嘴角彎著，那弧度不是刻意維持的笑容，更像是某種從心底泛上來的愉悅，拾夜隨後緩緩把頭轉回來，沒有說話，但腳步又放慢了一些。
流螢就這樣靠著拾夜慢慢走上二樓，轉過拐角的時候，餐廳裡的聲音清晰起來——星正在跟誰說話，像是在控訴什麼，但內容聽不太清，只能捕捉到“明明就”“等這麼久”“先嚐一口怎麼了嘛”這些斷斷續續的詞句。
然後是卡芙卡的聲音，聽不清說了什麼，但星立刻就沒了聲響，流螢的嘴角彎了彎，沒說話，只是挽著拾夜的手臂緊了緊。
等到兩人緩緩走進餐廳時，拾夜看見星正站在桌邊，兩隻手撐著桌沿，而在她面前那盤青椒炒肉的邊緣很明顯少了一小塊——缺口還很新，甚至邊緣的油光都還沒滲開。
拾夜的目光隨即落在了那道缺口上，又緩緩移到星臉上，星的眼神開始飄忽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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