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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的喧囂與輝煌,如同潮水般在身後褪去。
水晶吊燈的光芒、交織的樂聲、酒杯碰撞的脆響、還有那些或真誠或虛偽的祝賀與交談,都被厚重宮門隔絕在內,取而代之的是皇宮走廊特有的、空曠而冰冷的寂靜。
只有靴底敲擊在光潔如鏡的深色石材地面上的聲音,規律地迴盪在挑高的穹頂之下,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孤獨。
珞珈獨自一人走在前面,白色長袍下襬隨著步伐微微拂動,黑色的長髮在廊壁幽藍的符文照明下流淌著暗沉的光澤。
他臉上那副在宴會上維持的平靜面具已然摘下,此刻只剩下一種淡淡的、完成任務後的倦怠與沉思。
副總指揮的頭銜,荷魯斯熾熱的手,未來可見的繁重職責與微妙平衡……這些念頭在他心中沉浮。
一個輕快、帶著明顯戲謔語調的聲音,打破了他身邊的寂靜,也戳破了他試圖維持的獨處氛圍。
“喲喲喲喲——”
安娜幾步從後面跟上,與他並肩而行,銀色的長髮在冷光下閃爍。
她側過頭,冰藍色的瞳孔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調侃光芒,故意拖長了調子:
“這不是我們剛剛出爐、新鮮熱乎的遠征軍副總指揮——珞珈·奧瑞利安大人嗎?”
她甚至像模像樣地微微欠了欠身,行了個不倫不類的禮,然後抬起頭,笑容促狹:
“怎麼樣,感覺如何?肩膀上是不是突然多了好幾顆星星的重量?以後我喊你,是不是得規規矩矩喊一聲‘珞珈副總指揮閣下’?嗯?要不要先演練一下?”
聽著安娜這連珠炮似的調侃,珞珈甚至連頭都沒完全轉過去,只是用眼角餘光掃了她一眼,然後幾不可察地聳了聳肩,沒有接話。
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更沒有解釋或抱怨,只是用沉默作為回應。
安娜等了片刻,沒等到預想中的反駁,不由得撇了撇嘴,臉上那副玩鬧的表情也收斂了些,嘀咕道:
“沒意思。 跟你開個玩笑而已,還是這副死樣子。當了副總指揮,連玩笑都開不起了?”
但很快,她那跳躍的思維就轉到了別處。
她快走兩步,繞到珞珈側前方,轉身面對著他,倒退著行走,臉上的表情變得稍微正經了一些,雖然那正經裡依然帶著她獨有的那種隨意與神秘感。
“哦,對了,” 她像是忽然想起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語氣輕鬆地說道,“趁著現在有空,你陪我去泰拉上的一個地方。”
珞珈這才停下腳步,微微挑眉,看向她:“哪裡?”
“唔……” 安娜歪了歪頭,銀色的髮絲滑過臉頰,她冰藍色的眼眸中掠過一絲罕見的、近乎茫然的思索。
“不知道。 具體是哪裡,名字、樣子、甚至是什麼時代的建築……我都記不清了。”
她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撫過自己太陽穴附近,那裡皮膚下似乎有極其細微的、非自然的金屬紋理一閃而過。
“只是……” 她的聲音低了一些,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有種感覺,或者說,某種殘留的……指向性訊號告訴我,我和那個地方,有點關係。也許是以前留下的某個冗餘資料包被激活了,也許是環境引數觸發了某個深層協議……誰知道呢,我們那種老古董的‘記憶’和‘直覺’,有時候就是這麼不講道理又麻煩。”
說著,她抬起右手,攤開掌心。下一刻,一點幽藍、冰冷、充滿精密科技感的光芒,從她掌心浮現、旋轉、凝聚,迅速構成了一組清晰無比、由無數細微光點組成的三維立體座標,懸浮在空氣中,微微閃爍。
“座標我倒還存著。” 安娜看著那組座標,語氣恢復了那種漫不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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