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體,我們的部隊已整備完畢,彈藥充足,士氣可用。”
說話的是一名凡人軍官,他身上的軍服沾滿泥濘與硝煙,肩章上的金穗黯淡無光,臉頰上一道新鮮的灼傷剛剛結痂。
他站在“火鑄號”龐大如神殿的艦橋邊緣,仰視著那個背對星空、如同山嶽熔鑄而成的身影。
他的聲音因激動和一種近乎殉道者的決絕而微微發顫,但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晰、用力。
在他身後,透過艦橋寬闊的閘門縫隙,可以看見更多沉默的凡人軍官與士官,他們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同樣的光。
伏爾甘沒有立刻轉身。
他熔岩般的眼眸凝視著主觀察窗外那顆被病態斑塊侵蝕的星球,目光彷彿穿透了大氣,看到了雨林中燃燒的戰線,看到了那些在膿血與毒霧中化為焦炭的異形。
他巨大的手掌輕輕按在冰冷的觀察窗強化玻璃上,留下一個模糊的、帶著高溫痕跡的掌印。
“考爾文上校,”伏爾甘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更加低沉,“你和你計程車兵的勇氣與忠誠,毋庸置疑。你們在軌道上的支援與後勤排程,為軍團的行動奠定了基石。”
凡人軍官胸膛挺得更高,眼中燃起希望。
“但是……”伏爾甘緩緩轉過身。
當他完全面對這位凡人軍官時,那種無形的、源於基因原體本質的威壓讓整個艦橋的空氣都似乎沉重了幾分。
伏爾甘的臉上沒有責備,只有一種深沉的、近乎悲憫的嚴肅。
“下面的戰鬥,與你們經歷過的任何一場平叛或清剿都不同。”
他邁動步伐,走向艦橋中央的戰術全息臺。
每走一步,沉重的腳步都讓金屬甲板發出輕微的呻吟。
他指向那些代表異形生物訊號、正被火焰驅趕著向雨林深處收縮的紫紅色光點,以及光譜分析儀上顯示的、那些毒霧與膿血中蘊含的複雜、未知且極具侵略性的生化毒素資料。
“我們面對的敵人,其底細未知,其毒性未明,其傳播方式可能遠超我們當前的認知。火蜥蜴的動力甲經過特殊處理,能抵禦極端高溫和多種生化毒劑,即便如此,我們也在謹慎推進。”
伏爾甘的目光落在考爾文臉上,那那瞳孔看穿了凡人軍官眼中的火焰,也看到了其下血肉之軀的脆弱。
“讓你們,讓沒有經過相應改造、沒有對應防護的凡人戰士,踏入那樣的環境……”
“那不是英勇,考爾文。那是送死。是讓我忠誠計程車兵,毫無意義地溺斃在毒液與腐敗之中。我帶領你們來到此地,是為了拯救生命,奪回家園,而不是為了增加陣亡名單上又一個冰冷的名字。”
考爾文上校張了張嘴,想要反駁,想要訴說他麾下士兵赴死的決心,但所有話語都在原體那平靜卻蘊含絕對理性的目光下停下。
“我理解你們的感受,上校。”伏爾甘的聲音緩和了一些,但其中的決斷絲毫未變。
“但你們的戰場在這裡,在軌道上,確保支援暢通,確保沒有漏網之魚逃入星空。地面的戰爭……交給我們。”
說罷,伏爾甘不再多言。
“原體?” 侍立在一旁的艦長有些疑惑。
“這裡的‘感染’比預想的更頑固,更……狡猾。”伏爾甘將“黎明使者”輕鬆提起,錘頭自然而然垂向地面,尖端與合金甲板接觸,發出“鏗”的一聲輕響,竟烙下一個微紅的印記。
“僅僅依靠烈焰焚燒地表不夠。有些東西,必須用更純粹的光和熱,從源頭徹底摧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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