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假裝很忙的鄰居們,還有壓根不裝了,擺明了就是在看戲的鄰居們,紛紛看過來。
高友珊這才緩緩說道:“我確實要出遠門了,我要嫁人了,以後就要跟夫家去別的地方過日子,以後我不在的日子,就麻煩各位大娘大爺大叔大嬸們了。”
眾人還在疑惑為啥要拜託他們,就聽到高友珊繼續說道:“我外公外婆年紀大了,我媽又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等我外公外婆死了,我媽就麻煩大家稍微看顧一些。”
大家的第一反應:啥玩意,這就要嫁人了?這孩子才幾歲來著?
第二個反應:等會,這孩子是孝順還是不孝順啊?說她孝順吧,她居然十分坦然的說出等她外公外婆死了之後的安排。
可說她不孝順,她還知道在自己臨走之前讓街坊鄰居幫著看顧一下她媽。
姜大娘古怪的問她:“你嫁了人就不回來了?我們這些鄰居能幹啥?你媽那個人,嘖嘖嘖~”
蔡小凡這個人怎麼樣,她沒說,一切盡在不言中,懂的都懂。
姜大娘絲滑的接受了高友珊十五歲的低齡就要嫁人的事實,她自個十四歲的時候就被家裡嫁出去了,早嫁晚嫁都是嫁,沒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被姜大娘拒絕了,高友珊失望的低頭,難過道:“這個家已經不是我家了,大家不知道我最近個把月是怎麼過過來的,再不嫁出去,我要被家裡餓死了。”
大家的眼睛微微睜大,紛紛閃著八卦的光芒。
“家裡已經一個多月沒煮我的飯了,廚房也都被鎖起來,我找不到一點吃的,外公外婆他們吃飯都是把碗盤端到他們屋裡吃,我媽那就更不用說了,她吃的東西都是單獨做的,資本家都沒像她那樣吃。”
“而我,餓了幾天肚子實在扛不過去,只能去火柴廠幹活,多虧了火柴廠的老闆同意讓我放學後去做工,雖然沒工資吧,但一天三頓飯還是能吃上。”
高友珊難過的抽噎兩下,站在一旁跟一根木樁子似的鄒富貴一個激靈,覺得現在是時候該他上場了。
鄒富貴皺著眉頭“深沉”的騰出一隻手,輕輕的拍了拍高友珊的背,無聲的支援她。
什麼?!
高友珊說得難過,聽的人更是覺得離譜。比起他們這些街坊鄰居,蔡家至少還有一間照相館,照相館裡隨便拍一張照片可都是高消費,只要有人進去拍照,蔡家就窮不了。
他們家就這麼一個孩子,就寸到這個地步,連孩子的伙食也停了?還一停就是一個月!
換做氣性大的孩子,直接把自己餓死也不是沒可能。
好在孩子聰明有本事,知道去火柴廠找個事幹,雖然不能和其他工人一樣拿正常工資,但至少一日三餐能保證啊。
等等!火柴廠?
大家剛替高友珊感到欣慰,聽到“火柴廠”三個字又把心提起來了。
火柴廠的廠長昨天剛被廠裡工人揍了一頓,原因就是發不出工資,工人一家也要吃飯啊,幹了一個月,一分錢都沒拿回去,這讓人怎麼活!
這也是上個月開始的事,國家透過統一財經遏制長期通脹,但這雖然讓物價穩住,卻也導致市場上的虛假購買力瞬間消失,老百姓們不再追求購物保值。
錢能保值了,那還買一些用不著的東西堆在家裡幹啥?家裡的存貨已經夠多,例如火柴這種小東西,耐用又佔地小,家家戶戶都囤積了不少。
一瞬間,私營工商業出現大面積商品滯銷,最直接的表現就是廠裡資金鍊斷裂,上游的供貨商不停催繳貨款,下游的消費者又死死捂住口袋不拿出一分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