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乳白色的小馬被這位嘴瓢的老鄉兼死黨,逼負急了,耳朵一豎,蹄子在地上“噔”地跺了下,擼起鬃毛就追上去:“卡比安,你給我站住!再說我笨手笨腳試試!”
卡比安笑著往篝火邊躲,蹄裡還舉著半根木矛晃:“哎哎哎別動手啊!我說的是實話——你上次搬乾糧還摔了個屁股墩呢!”
兩匹小馬一追一躲,蹄子踩得地上的碎石子嘩啦響,偶爾撞到旁邊的木柴堆,驚得火星又蹦高了些。
松果莉莉瞥了眼,笑著搖了搖頭,轉頭繼續跟金百合說:“你之前說從小馬谷來,那兒的甜蘋果園是不是真的能結出又大又甜的蘋果呀?我聽商隊說,秋天的時候,園子裡的蘋果能堆成小山,還能釀出帶果香的蘋果酒。”
金百合攥著溫水袋,蹄尖蹭過袋口的摺痕,小聲應:“嗯……甜蘋果園的蘋果可甜了,我見過小馬們用蘋果做派,香味能飄出好遠。蘋果酒是溫的,冬天喝一口特別暖。”
她說著,悄悄把“媽媽帶我去過”的話咽回去,只撿著零碎的記憶說。
溪石坐在旁邊,把曬乾的薄荷葉整理進小布袋,也湊過來:“那小馬谷的春天,是不是有好多野花呀?我之前在博爾德鎮,只見過石縫裡長的小紫花,從來沒見過大片的花田。”
“有的!”亮黃色小馬眼睛亮了點,“路邊的蒲公英會跟著風飛,還有大片的紫羅蘭和雛菊,小馬們會把花編成花環戴在頭上。有時候還能看見飛馬們在花田上空飛,翅膀掃過花穗,會落下好多花瓣。”
納姆達靠在旁邊的樹幹上,看著打鬧的兩匹小馬,又看了眼聊得認真的金百合她們,嘴角勾了點淺淡的笑。
卡比安躲到她身後,探出頭朝麥穗做鬼臉:“有隊長護著,你抓不著我!”麥穗氣鼓鼓地停在三步外,卻沒再往前,只是哼了聲:“算你厲害,下次再跟你算賬!”
深棕色獨角獸抬手輕敲了下地面,木矛柄與石子碰撞出清脆的響,瞬間壓下了打鬧的動靜。
她語氣依舊沉穩,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溫和氣場:“別鬧了,坐下來烤烤火——夜裡風涼,凍著了明天沒法清點物資。”
話音剛落,納姆達的視線轉過來落向金百合,眼底方才控場時的銳利,瞬間融成了軟乎乎的暖意。
蹄尖還輕輕碰了碰金百合攥著溫水袋的小蹄,像是在安撫:“金龜子,要是想家了也別藏著。等咱們忙完這陣休假,就能找機會去小馬谷看看——剛好讓大家也嚐嚐你說的、能飄出老遠香味的蘋果派。”
聞言,金百合只覺得心裡一暖,攥著溫水袋的蹄子鬆了鬆,輕輕點頭:“嗯!”
篝火的光落在她臉上,映得她的鬃毛像裹了層蜜糖,旁邊麥穗還在跟卡比安小聲拌嘴,溪石和松果莉莉在討論春天的花田,海風的鹹味混著木柴的暖香,讓這個夜晚格外安穩。
——
其實入隊這麼久以來,金百合心中一直藏著個疑問——這個疑問總跟納姆達隊長的眼罩有關。
之前怕冒犯,也怕隊長不願提,她每次話到嘴邊都悄悄嚥了回去。
但此刻篝火旁的熱鬧稍歇,卡比安和麥穗的拌嘴聲輕了些,溪石整理薄荷的細碎聲響在耳邊繞著,她捧著溫乎乎的水袋,目光又不自覺飄向靠在樹幹上的納姆達——額前碎毛垂下來,半掩著那片黑色眼罩,篝火的光落在眼罩邊緣,暈出一圈淡暗的輪廓,讓那個藏了好久的疑問,又悄悄冒了出來。
她憋了半天,還是沒忍住小聲問:“隊長……你的眼睛,是怎麼受傷的?我不是故意要問的,就是……有點好奇。”
話音剛落,篝火旁的熱鬧像被海風瞬間吹涼。
卡比安舉著木矛的蹄子“咔嗒”頓在半空,木屑簌簌往下掉;麥穗剛要開口拌嘴的話卡在喉嚨裡,耳朵“唰”地耷拉下來;溪石趕緊伸蹄拉了拉金百合的小蹄,眼神里滿是“別說了”的著急,連松果莉莉都停下了整理草藥的動作,悄悄抬眼觀察納姆達的神色——他們早就知道隊長的眼罩是不願提的事,沒有隊員敢碰這個話題。
深棕色小馬的蹄尖輕輕蹭過眼罩邊緣,沒立刻說話,篝火的火星在她深棕色的鬃毛上跳了跳,倒沒顯出半分怒意,只是語氣比平時沉了些:“以前在小馬達菲亞,河對岸來了群搶商隊物資的野狗。有次商隊帶了匹迷路的小馬駒,野狗撲過來的時候,我沒來得及躲,替那個小傢伙擋了一下,爪子就劃到了眼睛。”
她說話時很平靜,像在講別的小馬的事,可隊員們的緊張卻沒松多少——卡比安悄悄把木矛放在地上,麥穗抿著嘴,想說“隊長你真勇敢”又怕說錯話;溪石攥著薄荷布袋的蹄慢慢鬆開,眼底多了點心疼。
金百合瞬間慌了,耳朵垂成小三角,攥著溫水袋的蹄子緊得發白:“對、對不起隊長!我不該問的!”
“沒事。”納姆達忽然笑了笑,金色的瞳孔在火光裡軟下來,蹄尖輕輕碰了碰她的鬃毛,“這不是什麼不能說的事。”
“後來那匹小馬駒的媽媽,還送了我這塊眼罩,說能擋灰塵,也能擋著傷口嚇著別的小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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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