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風鎮汙濁的淺灘上。
腐蝕之母的嘶吼還沒落地,一道銀色殘影突然從海溝巨浪裡竄出——伯爾尼納的速度根本不像龐然巨獸,四蹄踏在沙灘上時沒濺起半粒沙,只留下四道深嵌的蹄印,轉眼就繞到了西側。
金龜子剛把斷矛從腐蝕之母的傷口裡拔出來,餘光就瞥見冷光襲來——伯爾尼納的前爪,甲殼邊緣泛著霜似的銳光,連空氣都被劃得發顫。她想躲,可蹄子像被釘在沙灘上,斷矛剛舉到胸前,就見暗紫色光團猛地撞在她身前。
“哐!”
午夜是從東側撲過來的,暗紫魔法裹著她的身體,像層薄盾撞向伯爾尼納的爪子。
可抗魔甲殼根本不吃魔法攻擊,光團撞上的瞬間就碎成星點,她肩膀結結實實捱了一下甲殼邊緣,淡紫血液順著皮毛滲出來,瞬間染紅了半片鬃毛。
金龜子嚇得連退三步,看著午夜晃了晃身體,角尖的暗紫微光突然暗下去——她雖傷得不重,可剛才擋那一下時,魔法撞上抗魔甲殼遭了反噬,本就靠水晶臨時補魔、沒完全恢復的魔力瞬間紊亂,腦子像被重錘砸過,視線裡的沙灘和怪物都開始打轉。
“午夜統領!”溪石拎著斷矛衝過來,卻被伯爾尼納甩來的尾巴掃開,淡紫色黏液濺在她蹄邊,瞬間蝕出個小坑還在冒黑煙。
暮光的屏障立刻往西側拉,可伯爾尼納根本不給她時間——掃開溪石後,它突然調轉目標,低下頭用佈滿暗紋的口鼻輕輕抵住午夜的後背,沒敢用黏液——顯然記著亞玻倫“留活口”的指令,只用甲殼邊緣勾住她的鬃毛,輕輕一挑就把她提了起來。
午夜的意識還沒徹底散,模糊中只攥著斷矛往伯爾尼納的甲殼上戳,可矛尖剛碰到銀色殼面就彈開,連道劃痕都沒留下。
她想喊“別過來”,可喉嚨裡只發出細碎的氣音,最後眼皮一沉,徹底栽進了昏迷裡。
“放開她!”暮光的魔法暴漲,淡紫色屏障像巨掌拍向伯爾尼納,可撞上抗魔甲殼時只發出“嘭”的悶響,屏障表面瞬間裂出細紋。
沙林舉著訊號槍往伯爾尼納的腹下射,子彈卻被甲殼彈飛,連黑液都沒濺出來。
銀白色的怪物拎著午夜轉了個身,四蹄踏向海溝的步伐穩得驚人,沒有半分遲疑。
溪石想衝上去拽午夜的鬃毛,卻被它甩來的後蹄逼退,淡紫色黏液擦著她的蹄尖落在沙灘上,又蝕出個冒著黑煙的小坑。
紫色天角獸的魔法接二連三地砸在伯爾尼納背上,可那銀色甲殼連晃都沒晃——她看著那道銀色身影一步步退回暗綠色的海水中,午夜的暗紫色鬃毛在浪裡飄了飄,最後徹底被海水吞沒,只剩海溝表面還殘留著幾道淡紫色的黏液痕跡。
沙灘上靜得可怕,連海風都像凍住了。
只有腐蝕之母的屍體還在冒著黑煙,戰壕壁上的沙粒還在簌簌往下掉。
金龜子攥著斷矛蹲在地上,矛尖的魔法早就散了;溪石的蹄子還在抖,剛才濺在蹄邊的黏液坑還在泛著腥氣;暮光扶著屏障,角尖的淡紫色微光忽明忽暗,看著空蕩的海溝,喉嚨裡發不出半點聲音。
海風捲過沙灘時,裹著伯爾尼納甲殼的冷意——眾目睽睽之下,她們的統領,那道總能劈開黑暗的暗紫光焰,被拖進了海溝深處……
——
海風裹著伯爾尼納甲殼的冷意,在淺灘上打了個旋,把腐蝕之母屍體的焦臭味卷得更遠。
亮黃色小馬蹲在地上,斷矛的木柄被她攥得發皺,蹄節泛白——
剛才午夜撲過來時,暗紫色光團擦過她的耳朵,現在蹄尖還能觸到那點殘留在皮毛上的餘溫,可本該站在戰壕前擋著毒液的身影,已經沉進了海溝的暗綠色浪裡。
她喉間發緊,無意識地抬起蹄子摸了摸耳朵,蹄尖蹭到的不是魔法的微光,而是自己沒察覺的眼淚。
淚珠砸在沙灘上,沒等滲進沙粒,就被蹄邊黏液坑冒的黑煙燻得發顫,像極了她此刻晃盪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