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百合……你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嗎?”
後勤辦公室的木窗敞開著,飄進晚春特有的青草香,混著桌角那碟沒吃完的甜蘋果派氣息,暖得像去年暖爐節的爐火。
納姆娜捏著那份退役申請書,琥珀色的眼眸掃過落款處“金百合”三個字——字跡比兩年前剛入隊時工整了許多,卻還帶著點小馬駒特有的圓潤筆鋒。
“不了,隊長……”
身著軍裝的亮黃色小馬聲音輕卻堅定,靛藍與淺粉相間的鬃毛被穿窗的風掀起一縷。
她抬了抬前蹄,將那縷毛別到耳後時,蹄尖不經意蹭過胸前的冰晶吊墜——那是斯特林去年送給她的暖爐節禮物,陽光落在上面,折射出細碎的光。
她早已不是當初那匹乳臭未乾的見習士兵了——如今衣領上綴著代表上等兵軍銜的兩顆星,已是一名連獨角獸第三團團長博瑞克都讚不絕口的優異士兵,是公認的好苗子。
當然,這點和她母親——午夜閃閃統領——沒有半點關係,完全是基於她自身實力的、高標準實在評價。
“呼……那好吧,我尊重你的選擇,金百合”
深棕色小馬將退役申請書輕輕放在桌角,蹄尖無意識蹭過紙頁邊緣——彷彿還能觸到金百合寫這份申請時,落在紙上的細碎力道。
她轉身從儲物櫃裡翻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過去時,信封上“後勤隊·金百合”的字跡已經有些褪色:“這裡面是你兩年的訓練報告,還有上次幫前線搶運物資時,博瑞克團長特意讓我轉交給你的感謝信。”
金百合接過信封,蹄尖捏著微微發皺的紙邊,忽然想起那個雪夜:物資車在半山腰打滑,車輪深深陷進沒過蹄腕的積雪裡,她和隊友們並肩挽著蹄子,頂著刺骨的風雪奮力推車;博瑞克團長站在最前面,鬃毛上積滿雪粒,仍扯著嗓子喊:“再加把勁!前線的小馬還等著禦寒毯呢!”
那時候的她,還只是個剛入隊的見習士兵——連懸浮魔法都練得磕磕絆絆,卻攥著推車的繩結不肯松蹄。
“隊長,其實我……”
亮黃色小馬話到嘴邊,又被晚風吹散了後半句。
她望著窗外掠過的雲雀,忽然想起昨天和溪石告別的場景:溪石把繡了一半的蘋果香囊塞給她,說“等你教會斯特林繡星星,再回來幫我收尾”;卡比安則紅著臉,把南風鎮甜品店的優惠券塞進她蹄心,嘟囔著“下次回來,我請你吃剛出爐的蘋果撻”。
“我知道你捨不得。”
納姆娜打斷她的猶豫,伸出蹄子拍了拍她的肩,琥珀色的眼眸裡映著夕陽,“但去年暖爐節,你抱著斯特林送的冰晶吊墜,說‘等妹妹學會了星象魔法,我要帶她看真正的星星’——而現在,是時候去實現這個約定了。”
話音剛落,窗外傳來一陣清脆的蹄聲,斯特林抱著一本厚厚的魔法書,正扒在辦公室的窗沿上朝里望,薰衣草色的鬃毛被風吹得飄起來,像極了去年暖爐節時,她們一起掛在窗邊的綵帶。
“姐姐!暮光媽媽說,今晚的星象特別清楚,能看見北極星呢!”
金百合轉頭朝窗外笑,眼角彎起的弧度裡,藏著兩年後勤生涯裡從未有過的柔軟。她把牛皮紙信封小心翼翼塞進揹包,又摸了摸衣領上的上等兵徽章——兩顆星的光芒,在夕陽下與冰晶吊墜的碎光交織在一起。
“隊長,謝謝您。”
金百合對著納姆娜深深鞠了一躬,“等斯特林學會畫星象圖,我一定帶她來後勤隊,看您說的那片向日葵花田。”
納姆娜笑著揮了揮蹄,看著亮黃色的身影跑出辦公室,與薰衣草色的小身影撞在一起。晚春的風帶著青草香,吹起她們相握的蹄尖,也吹起桌上甜蘋果派的餘溫——就像這兩年的時光,雖有不捨,卻滿是溫暖的歸期。
——
小馬利亞,南風鎮,午夜閃閃的辦公室。
午後的陽光斜斜漫進辦公室,在桌面鋪成一層暖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