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初遇,我記住了老師的眼眸——鮮紅透亮、溫潤爾雅,像綴著光的水晶,清澈又溫和。”
“一如她本馬那般,身形雪白無暇、體態窈窕挺拔。”
“從那以後,我便時常去拜訪普里斯米婭,當然再也不是頂著一張花貓臉前去了。那些刻意化的‘黑眼圈’妝容只會徒增滑稽,我都是洗乾淨臉、收拾得清清爽爽,才敢去見她。”
“如果你真的靜下心來,真心想跟她搭話的話,普里斯米婭是一匹非常好交流的小馬,將心比心、以禮待馬,在沉默寡言的外表下,是一顆熱誠的心。”
瞧著音韻由悲轉喜、津津樂道回憶往昔的模樣,坐在一旁的閃耀盔甲滿心溫柔,十分樂見。
他的妻子一向口才出眾,又有著一顆懂得同理、體恤他人的溫柔心,模樣還生得這樣好看,怎麼能讓馬不傾心愛惜,多聊上幾句話呢。
音韻微微低下頭,蹄尖輕輕蜷了蜷,帶著幾分當年的小羞澀,輕聲續道:
“……再後來,我就向她提出了自己一直以來的小請求,希望她能當我的老師,教我化妝。”
話音落下,她的思緒便輕輕飄回了那段時光。
雅布洛克拜訪普里斯米婭也早已不是一次兩次,她客廳裡的景緻,小飛馬早已看了個遍。屋內以冷色調為主,身處其中,彷彿能窺見這匹白色獨角獸內心的些許獨白。
“……孩子,我並不認為我的妝容風格會與你相配,”取下了黑色的頭紗,卸了妝的普里斯米婭宛如一位鄰家大姐姐,此時正面向沙發對面的粉色飛馬,字字句句地道出自己的理由,“我的打扮,從來都不是為了好看,更不是為了迎合誰的喜好。”
她輕輕抬蹄,蹄腹拂過自己素白的蹄尖,聲音依舊清清淡淡,卻帶著幾分認真:
“它更像是我心境的模樣——安靜、疏離,習慣了獨來獨往。”
“至於其他的……唉,罷了。”
“總而言之,以你朝氣蓬勃、活力四射的氣質,我倒覺得,不化妝或是隻化淡妝就足夠了。”
“如果是站在成年馬之間,以平等朋友的身份交談,我大概也會這麼說。”
“可雅布洛克,你還只是個孩子,才十二三歲的年紀,接觸這些實在太早了。”
“更何況,我也只是偶爾打扮一番,平日裡大多時間都在做魔法研究,打扮也不過是半個愛好罷了。”
“那姐姐你為什麼要戴那頂黑頭紗呢?”
普里斯米婭的動作輕輕一頓,鮮紅的眼眸微微垂落,原本清清淡淡的語氣裡,悄悄漫開一絲柔軟又安靜的懷念。
她緩緩轉過目光,看向一旁被疊得整整齊齊的黑色頭紗,抬蹄輕拂的動作輕得像在觸碰一片易碎的月光。
“這頂黑頭紗……是我丈夫生前最喜歡的東西。”
“他在世時總說,黑色最襯我,不張揚、不喧鬧,像夜裡安靜的風,也像我心底的樣子。”
“他說,我戴上它的時候,是他見過最溫柔、最讓他安心的模樣。”
她的聲音很輕,沒有悲傷,只有一種沉澱了許久的平和溫柔:
“後來他離開了,我便一直戴著它。不是為了神秘,也不是為了打扮給誰看,只是想留住一點……他曾最喜歡的樣子。”
“算是留個念想吧。”
抬眸再看向雅布洛克時,她的眼神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卻比之前多了一層讓馬心裡發暖的柔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