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列車車廂最末尾的陰暗角落裡,三道偽裝成普通旅客的黑影正壓低身形,用只有彼此能聽見的聲音交談。
“難怪女王大人,要派我們一路盯著這群小馬……”
“她們對彼此的愛意,簡直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濃郁的~有的純粹坦蕩,有的隱晦深藏,有的傲嬌彆扭,有的拼命剋制。”
阿斯佩普下意識伸出細長的舌頭,輕輕舔了舔嘴唇。
“阿斯佩普,收起你那一臉陶醉、沒心沒肺的樣子!我們是來監視的,女王大人說了,她們的愛意絕對不能吸。”
“哦,切~”
阿斯佩普撇了撇嘴,“蓋爾納,得了吧,我現在可真後悔,跟你還有弗洛倫那傢伙分到一隊!”
“你要是餓了——就去吸那些無關小馬的愛意吧。”
“才不要,”阿斯佩普的聲音略偏女性化,帶著一抹獨特的煙嗓,一想起之前無意間察覺到的那些雜亂情緒,眉頭便緊緊皺起,眼底翻湧著毫不掩飾的嫌棄與厭惡,彷彿吞了一口臭水溝裡的髒水——一段寡婦與年輕雄駒之間狗血不堪的糾纏,就連他們這群素來葷素不忌的幻形靈,都覺得汙穢刺眼。
“何況那些愛意又太淡、太汙穢了,我還沒有到那種飢不擇食的程度,蓋爾納。”
阿斯佩普嫌惡地皺了皺鼻子,偽裝下的薄翼極輕微地顫了顫。
“閉嘴!”蓋爾納立刻低喝一聲,警惕地掃了一眼沉睡的車廂,“你想把行蹤暴露給誰看?!”
“暴露就暴露,我才不在乎……”阿斯佩普小聲嘟囔,卻還是下意識壓低聲量,尾巴尖不安地蜷了蜷,“跟著你們出任務,也就比在蟲巢裡自由一丁點,也好不到哪去,我都快無聊死了。”
“而且蓋爾納,我把話撂這——要不是看你是同族,又都為女王效命,我早把你吸乾了,還輪得到你來教訓我?”
一直沉默靠在角落的弗洛倫終於緩緩睜開眼,暗紫色的眸子裡沒有半分波瀾,聲音沙啞冷硬:
“鬧夠了就安分點。女王的命令,不是讓你來挑三揀四的。”
“一旦驚動那匹叫午夜閃閃的天角獸,我們三個,誰都別想活著回蟲巢。”
阿斯佩普身子微微一僵,原本滿是不耐的臉上終於掠過一絲真切的忌憚,卻還是倔強地別過腦袋,不再作聲。
蓋爾納鬆了口氣,抬眼望向車廂前方熟睡的小馬們,眼神凝重:
“繼續監視,不準輕舉妄動。”
“至於那些愛意……再濃郁,也不是我們能碰的。”
三隻幻形靈終究不敢違抗命令,也忌憚著午夜閃閃的實力,只得縮在陰影裡安分監視。
也正因如此,列車餘下的旅程裡,小馬們始終沉浸在平淡乏味、疲倦困頓的氛圍中,並未掀起任何波瀾。
只有零星幾位旅客,被角落不經意間逸散的淡淡暗影氣息擾得心神不寧,莫名感到一陣無措的眩暈恍惚,噁心犯困、渾身發軟提不起力氣。
……
當紫悅一行小馬抵達水晶帝國時,已然是第二天晚上八點——從小馬谷登車到抵站,整整過去了二十八小時。
水晶帝國的氣候偏暖,全然沒有此刻小馬谷的料峭寒意。
先前為了禦寒套在身上的毛衣氈布、腳上的靴子、頭上的帽子,一踏上這裡的土地,便全都成了累贅,裹在身上只覺得悶熱難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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