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邊哀嚎,一邊艱難朝著房門挪動,連聲呼喚:“午夜、午夜閃閃……快來幫幫我……咳咳……呲呲……”
門外很快響起急促細碎的蹄聲,殘月仍懸在天際,天色昏蒙未亮,住在近處的午夜閃閃一早便被房內接連不斷的哭喊、異響驚動,快步趕了過來。
“霜雪凜然?出什麼事了?”話音落下,木門被輕輕推開。
推門的一瞬,滿屋焦黑狼藉的景象撞入午夜閃閃眼底:
破洞遍佈的被褥丟在地面,牆面佈滿光束灼燒的黑痕,細碎塵土還飄在半空。
她目光驟然落到蜷縮在地、體態怪異的霜雪凜然身上,烏黑破損的蹄爪、背後收攏不住的輕薄蟬翼,還有頭頂時不時微微顫動的小黑角,處處都透著反常。
霜雪瞧見來馬,積攢許久的委屈瞬間繃不住,眼淚混著嗚咽滾落,剛想抬蹄撲過去求助,背後蟬翼毫無徵兆驟然撲扇,整隻小蟲被氣流帶得微微離地,頭頂尖角下意識竄出一道細弱墨綠光,擦著午夜的鬢角掠向牆角,在木櫃上灼出一個小圓坑。
“午夜,午夜——救命(;′□`)”
……
(後來依託霜雪凜然自己的想法,方才滾落下床磕到腦袋、陷入昏迷的靈魂被午夜閃閃再度封印,先是處理好小蟲身上異變、安撫好她的情緒,最後才是處理好這屋子裡的亂象,將一切都恢復如初,不過將這一切都處理妥當,時間也近乎來到了清晨)
在太陽初升,暗暗的地平線中浮現出朝陽時,霜雪凜然早已依偎在午夜閃閃的身側,淺睡多時。
她實在太困了,又剛經歷一場抗爭浩劫的事情,極度缺乏安全感。
扒結午夜閃閃的蹄子,像是找到了實打實地靠山,蜷縮著,不久便發出了悉悉索索的鼻鼾聲。
此前滿身異化帶來軀體上的異變延伸至尾端,小蟲尾部的穴位發出如鼓風機一樣的轟鳴聲,顫顫巍巍地律動著。
熟睡間,些許異化特徵沒能完全收斂,銀白色的獠牙微微裸露在外,望著這副模樣,這匹名為白駒的小傢伙終究還是不得不面對真實的自己……
午夜靜靜凝視熟睡的霜雪,腦海裡反覆迴盪起方才她崩潰時的心裡話:
【我是不是一直都要這樣下去……】
【午夜,我變得好醜,你們不要丟下我,不要不管我了……】
回想著霜雪崩潰時說的話,午夜閃閃不免失神,她撫摸著那殘破的身體,翅膀微微張開,柔聲出言安慰——我可從來沒想過拋下你,霜雪,紫悅和小馬谷的各位也不會坐視不管,他們依然會接受你的。
可……真的嗎。
儘管知道她有一顆純真的心靈,純潔、善良的靈魂,可這樣子的外貌,想要做到完全不以貌取人,真的可能嗎?
午夜閃閃猶豫了一下,暗自嘀咕:就算換做是自己也難免心生遲疑,但她絕對不會丟下已然是家人的白駒,無論她變成何種模樣,這點始終都未曾改變。
午夜心中清楚,體內殘留的幻形本源早晚要做出抉擇,如今擺在小霜雪面前便是她無數次考慮過的“十字路口”——變回原來的模樣後,要麼學會幻形做馬,要麼完成最終的進化,成為新生的幻形靈,要麼就這樣一直不倫不類下去。
體內殘存的另一半意識碎片縈繞在睡夢深處,那些牴觸念頭只在她潛意識中浮現:
睡夢之中,異化心緒仍舊隱隱侵擾著霜雪,細碎的心底碎念斷斷續續在潛意識裡浮現:
【我不喜歡她,我不想要再承接什麼過去的記憶了,她簡直就是個怨婦——我只想活在當下,午夜……】
【為什麼要保留她——死了、移除了不就好了……珍奇姐她絕對不會接受這樣的我的】
【我不想當蟲子,午夜,大家都不會接受我的——我就是小馬,我就是小馬啊……啊嗚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