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對小霜雪外貌上的問題,午夜閃閃破天荒地施展了易容魔法,從頭到腳,將這匹白駒原本的身形容貌重新復刻了一遍。
魔法暫時掩去了她幻形靈的樣貌,可惜效果只能維持半天。
這只是臨時對策,眾馬沒時間感慨、駐足停留。
大家完成安檢與登記,走出檢查廳便直奔水晶塔而去。
即便看見閃耀盔甲在塔下等候,眾馬也抽不出多餘時間上前寒暄。
一路小步快走穿過城堡的會客廳、長廊與交談室,關上房門後,眾馬終於得以稍作喘息。
“……哈~哈~你們……走的時候,”最後一個進門的穗龍喘得上氣不接下氣,伸出蔫蔫的爪子扶著就近的牆壁,“能不能考慮一下我的小短腿……你們太快了。”
紫悅見狀面露愧色,徵詢過在室內等候多時的音韻公主,才將桌上的水杯遞給小龍,輕聲道歉後,便整理起凌亂的儀態。
安排好閃耀盔甲守在門口,紫悅便退到一旁。音韻公主默默打量著一眾小馬慌亂不安的模樣,直到大家急促的氣息慢慢平穩下來。
“在座的各位都平復好心情了,嗯~那好吧,”音韻公主適時開口說道,“我需要了解實情,梳理當下狀況。”
說罷,音韻公主便當著大家的面摘下王冠,輕輕放在一旁的水晶桌上。
在眾馬疑惑的目光裡,她柔聲解釋:“這件事理應算作家事。午夜來到我這裡後,就迅速把剩餘公務交接給了得力的小馬,公務並不繁雜。只要沒有突發狀況,我們有充足時間,把信件裡些許模糊的細節逐一問清楚……”
說完,她看向在場眾馬:“午夜、紫悅、霜雪、穗龍應當都沒有異議吧。”
眾馬紛紛點頭:“嗯。”
“那麼,首先我想問的是……霜雪,”說話間,她的目光移向了這匹刻意偽裝的“白駒”,“透過表象看本質,我似乎看出你內心藏著不少糾結,你真的認同自己是匹純粹的小馬,而非幻形靈嗎?讓你為此感到苦惱的,到底是失去了小馬的形態,還是還原成了那副難以接受的外形?”
“呃……”
霜雪耳尖驟然耷拉下去,原本還算舒展的肩頸微微繃緊,四蹄無意識地蹭著冰涼的水晶地面。被魔法偽裝得光潔柔和的馬面之上,神情混雜著窘迫、茫然與難以言說的酸澀,方才趕路壓下的紛亂心緒,此刻盡數被這直白的問題翻湧上來。
她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半晌才艱難地抬起頭,聲音低啞又飄忽。
“我……我也分不清。”
她頓了頓,像是在梳理一團纏亂的絲線,每一個字都說得格外沉重,“我曾打心底裡認定自己就是一匹普通的白駒,習慣了這樣的身形、這樣的生活,也貪戀身為小馬時擁有的一切。所以當身體一點點異變,幻形靈的特徵不斷浮現時,我確實恐慌過……”
“嗯哼~可這一切終究改變不了你身為幻形靈的本質,霜雪。”音韻淡淡地評價道,“午夜在信裡說,你是一隻嚮往成為小馬、如今深陷認知困境的幻形靈。她與你朝夕相伴,自然比我更瞭解你。我不過是略通情緒洞察與魔法的小馬,比不上你們朝夕相處的情誼。我並不介意家中有一位幻形族的家人,午夜也在通訊時向伯父伯母說明了你的存在,已然認下親緣,我們便是一家人了。”
“……可能,我確實是匹並不純粹的幻形靈吧……”她暗暗點著蹄子,弱弱地回應道。
“這麼說來,你的內心已然產生了動搖。”音韻追問,“這份動搖,是源於對家人的不接納,還是對自身身份的抗拒,亦或是兩者皆有?”
“我……”
“這些從來都不是你的錯,霜雪。”音韻輕聲打斷,“是午夜用魔法將你化作了小馬的模樣,你本就是幻形靈,這是與生俱來、無法更改的事實。但你無疑是幸運的,比起你的同族,或是過去的自己,你擁有了溫和安穩的環境,能夠靜下心思考這些問題,而非連思索的機會都不曾擁有。”
“能坐在這裡和我們一同直面問題,客觀而言,也足以證明你心態的轉變,霜雪凜然。”音韻稍作停頓,目光溫和,“你的本性善良,水晶愛心也從未對你產生排斥。午夜、紫悅還有你結識的朋友們,都悉心引導著你。你眼底的光亮,流露出的疑惑、惶恐與懵懂,都是最真實鮮活的情緒。你是一匹擁有真心、鮮活完整的幻形靈。”
“幻形靈嗎……”
“凡事都需要過程,慢慢來就好。午夜閃閃和紫悅這般大費周章,可不就是希望你在身體出現異變的這段日子裡,穩住心緒、平安度過嗎?我雖尚未了解整件事的全貌,卻也能把握住大致方向……”音韻輕笑打趣,“我不像養母塞拉斯蒂亞那樣,能站在全域性的角度審時度勢、運籌帷幄。我只是作為愛之公主受命駐守此地、治理一方,但也能看清不少事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