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顧靳言。
還有夏音禾。
兩人站在一個明亮的美術館裡,身後是一整面牆的畫作。顧靳言穿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夏音禾穿著淺杏色的連衣裙,兩人手裡拿著香檳杯,正在接受採訪。
記者問:“顧先生,據說這次‘溫色記憶’大型畫展的所有作品,靈感都來自於您和夏女士共同的生活經歷?”
顧靳言轉頭看向夏音禾,嘴角揚起一個很淺但很真實的笑容:“不完全是。更多是來自於她教給我的,如何看見光,如何記住溫暖。”
鏡頭轉向夏音禾。她的臉在美術館的燈光下顯得溫潤柔和,眼睛裡都是笑意:“是顧先生自己找到了和記憶和解的方式。我只是……陪著他一起畫而己。”
記者又問:“有傳聞說二位好事將近?”
這次是顧靳言回答的。他看著夏音禾,眼神專注得彷彿周圍所有人都不存在:“等她願意的時候。”
夏音禾臉紅了,低頭抿了一口香檳。顧靳言很自然地伸手,幫她拂開臉側的一縷頭髮。
那個動作,蘇晚太熟悉了。
前世,顧靳言也經常這樣對她做。在她頭髮亂了的時候,在她臉上沾到東西的時候,在她哭的時候。他的手總是很穩,動作總是很輕,眼神總是專注得讓她覺得自己是全世界唯一重要的人。
那時她覺得那是控制,是佔有,是病態。
現在她看著螢幕裡顧靳言對夏音禾做同樣的動作,看著夏音禾臉上那種自然的、甜蜜的羞澀,忽然明白了,
那不是病態。
那是愛。
是笨拙的、偏執的、但全心全意的愛。
而她,曾經擁有過,然後親手扔掉了。
三輪車的把手從她手裡滑落,砸在地上,發出哐噹一聲巨響。保安被驚醒了,探出頭來:“幹什麼的?快走快走!這裡不讓撿垃圾!”
蘇晚沒聽見。她的眼睛死死盯著電視螢幕。
畫面切到了畫展現場。鏡頭掃過那些畫,溫暖的庭院,黃昏的圖書館,雨天的玄關,雪地裡的醜雪人。每一幅都散發著安靜而堅定的光。
最後定格在一幅新畫上。畫名叫《饋贈》。
畫面裡,一個男人的背影站在窗前,手裡拿著一支筆,正在一面貼滿照片和標記的牆上寫著什麼。窗外的陽光照進來,把他整個人籠罩在金色的光暈裡。牆上那些曾經混亂的記憶碎片,在光裡變成了有序的、有用的資訊。
畫面角落有一行小字:“給顧靳言,記憶不是詛咒,是命運的饋贈。”
記者在旁邊解說:“這幅畫是夏音禾女士的最新作品,據悉將在畫展結束後贈予顧氏集團即將成立的‘明見智庫’,作為永久收藏……”
蘇晚聽不見後面的解說。
她只看見螢幕上,顧靳言和夏音禾並肩站在那幅畫前。顧靳言的手輕輕攬著夏音禾的腰,夏音禾靠在他肩上,兩人看著畫,又相視一笑。
那個笑容,顧靳言的笑容,是蘇晚前世從未見過的放鬆和幸福。
前世他對她也笑,但那些笑容總是帶著緊繃,帶著審視,帶著隨時準備保護她、控制她的警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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