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麼灰溜溜地回去?怎麼跟那些村民交代?說他被嚇破了膽,連“妖女”的面都沒見著就跑了?那他“清虛子道長”的名聲不就全毀了?以後還怎麼在江湖上混飯吃?
而且……褡褳丟了,錢也沒了。這趟豈不是白跑?還受了一場大驚嚇。
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
一個陰暗的念頭冒了出來。既然那“正主”惹不起,那……那個“妖女”呢?村民不是說,那妖女有時候會出現在神廟附近嗎?如果他偷偷潛伏,趁其不備,用法器偷襲,制住或者重傷那妖女,然後立刻遠遁。回去就跟村民說,他已經重創了妖邪,但妖邪背後可能有更厲害的存在,他需要回去搬救兵,或者讓村民繼續供奉,他定期來加固封印……這樣,既能保全名聲,說不定還能繼續從這村子撈好處!
對!就這麼幹!那妖女再厲害,能厲害過石門裡那個?他偷襲一個落單的女人,總該有幾分把握吧?
惡向膽邊生。清虛子定了定神,從懷裡貼身之處,摸出最後幾樣壓箱底的“寶貝”——一小包用黑狗血和硃砂混合、在祖師爺畫像前供了七七四十九天的“破邪砂”,還有三根淬了劇毒、專破護體罡氣的“透骨釘”。這是他以前從一個心術不正的同門那裡弄來的陰毒玩意兒,一直沒敢輕易動用。
他小心翼翼地找了個既能觀察石門方向、又有茂密灌木遮擋的地方,潛伏下來,像條毒蛇,耐心等待著。
時間一點點過去。山林寂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清虛子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石門方向。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他腿腳發麻,幾乎要放棄的時候——
石門,再次無聲地開了。
這一次,開得不大,只容一人透過。
然後,一個人影,從門內走了出來。
是個女子。穿著素淨的青色衣裙,墨髮用一根樣式簡單的簪子綰著,手裡提著個小巧的竹籃,正低頭看著腳下,似乎正要往石門另一側的什麼地方去。
是夏音禾。她今日想去看看花圃邊緣那幾株新移栽的、據說能引來彩蝶的“引蝶蘭”長得如何了,順便摘點新鮮花瓣,看能不能試著做點花露。
她神情放鬆,步伐輕快,完全沒察覺到隱藏在暗處的惡意。
就是現在!
清虛子眼中兇光一閃,猛地從藏身處竄出!他知道機會只有一瞬,必須一擊必中!他左手一揚,那包腥臭的“破邪砂”劈頭蓋臉朝著夏音禾撒去!同時,右手三根泛著幽藍寒光的“透骨釘”,凝聚了他全身殘餘的法力(雖然微弱),呈品字形,狠辣無比地射向夏音禾的胸口和咽喉!速度極快,帶起淒厲的破空之聲!
“妖女受死!”
夏音禾聽到風聲和厲喝,愕然抬頭,只看見一片黑紅色的砂霧和三點急速放大的幽藍寒光!她根本來不及反應,瞳孔驟縮,下意識地想後退,卻已不及!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從清虛子暴起,到砂、釘齊發,不過電光石火之間!
然而,就在那包“破邪砂”即將沾上夏音禾衣角,三根“透骨釘”離她胸口只剩尺許距離的剎那——
時間,彷彿凝固了。
不,不是彷彿。是真正地凝固了。
飛揚的砂塵懸停在半空,幽藍的毒釘靜止在空氣裡,清虛子猙獰撲出的動作僵成可笑的雕塑,連他臉上那混合著狠毒與得意的表情,都清晰定格。
夏音禾甚至能看清毒釘尖端那一點幽藍的寒芒,和砂霧中令人作嘔的腥氣。
然後,她感覺到腰間一緊,一股熟悉的、微涼的氣息將她瞬間包裹,向後一帶。
她落入了一個冰冷的懷抱。
夏斯年不知何時已出現在她身後,一隻手環著她的腰,將她牢牢護住。他另一隻手隨意地抬起,對著那凝固的砂霧和毒釘,以及僵立不動的清虛子,輕輕一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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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嚓……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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