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佑被擠在他們兩個人中間,小臉貼著夏音禾的腿,顧景琛的腿,分不清是誰的。他不高興了,伸出手在兩個人的腿上各拍了一下,嘴裡喊著“爹!娘!”,喊完了自己愣了一下,好像也沒想到自己能一下子說兩個詞。
夏音禾從顧景琛懷裡探出頭,低頭看著阿佑,笑得眼睛都彎了。
“你聽,他說爹孃。”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我早就知道會這樣”的驕傲。
顧景琛也低頭看著阿佑。阿佑正仰著臉看他們,小臉上寫著“你們抱在一起不抱我,我不高興”。顧景琛彎下腰,一隻手把阿佑撈了起來,另一隻手還攬著夏音禾的腰。三個人擠在一起,阿佑在最中間,被兩個大人夾著,小臉被擠得變了形,但他這次沒有不高興,他咯咯地笑了起來,小手在空中亂揮,像是在宣佈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子。
夏音禾被阿佑的手打到了臉,笑著往後縮了一下,顧景琛的手還攬著她的腰,她沒縮出去,又被他拉回來了。
“別動。”他說。
“阿佑打我了。”
“他不是故意的。”
“你怎麼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他上次還故意把粥倒在我新做的裙子上。”
“那是手滑。”
“什麼手滑,他就是故意的。”
阿佑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但他聽出了自己的名字,覺得自己被提到了,應該有所表示,於是張開嘴大喊了一聲:“爹!”然後又喊了一聲,“娘!”喊完之後心滿意足了,靠在顧景琛的肩膀上,開始啃自己的手指頭。
夏音禾看著阿佑那副“我幹完活了你們繼續”的樣子,笑得不行。她伸手把阿佑的手指頭從他嘴裡拔出來,在帕子上擦了擦,阿佑不滿意地哼了一聲,但沒有再塞回去,因為顧景琛正看著他,他的眼神在說“不許啃手”。阿佑看不懂眼神,但他看懂了顧景琛的臉,那張臉太冷了,冷到他覺得還是乖乖的比較安全。
太陽慢慢偏西了,院子裡的光線從金色變成了橘紅色,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地上,交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竹子被風吹得沙沙響,像是有人在遠處鼓掌。
“王爺。”夏音禾叫了一聲。
“嗯。”
“你剛才跟我說謝謝。”
“嗯。”
“以後不要說了。”
顧景琛低頭看著她。她的臉被夕陽照成了暖紅色,眼睛裡有光,嘴角有笑,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幅畫,畫的名字叫“幸福”,畫的內容是一個女人站在她心愛的男人身邊,懷裡抱著他們心愛的孩子。
“為什麼?”他問。
夏音禾把頭靠在他肩膀上,聲音輕輕的,像是在說一個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的秘密。
“因為家人之間不用說謝謝。”
顧景琛沒有再說話。他一隻手抱著阿佑,一隻手攬著夏音禾,站在東廂房的廊下,看著夕陽一點一點地沉下去。阿佑在他懷裡睡著了,小臉歪在他肩膀上,口水蹭了他一領口。他沒有去擦,他甚至沒有感覺到。他感覺到的是夏音禾靠在他肩膀上的重量,不重,但很實在,像一座山壓在他肩上,但他不想把它卸下來。
他想扛著。扛一輩子。
李福從長廊那頭走過來,遠遠地看見三個人在廊下擠成一團,立刻轉身走了。走的時候嘴角帶著笑,笑得很深,深到眼角的皺紋都擠出來了。他在王府幹了這麼多年,頭一回覺得這王府像是一個家了。以前不是,以前是一座冷冰冰的、打掃得乾乾淨淨的、什麼都有但什麼都缺的宅子。現在不一樣了,現在院子裡有孩子的笑聲,有女人的說話聲,有王爺不那麼冷的眼神。這就是家了。
李福擦了擦眼角,快步走開了,把這片夕陽留給了他們三個人。
夏音禾在顧景琛肩膀上靠了一會兒,抬起頭,發現阿佑已經睡著了,口水把顧景琛的衣領溼了一大片。她伸手去擦,手指碰到他脖子的時候,他縮了一下,但沒有躲開。
。說禾音夏”。了溼弄裳你把他“
”。事沒“
”。洗房洗漿讓天明件這,吧件一換“
”。急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