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的靈力像被一隻巨手一把抓走,連風都停了。樹上的葉子瞬間失去了光澤,地上的草從綠色變成了灰色,連土壤裡的靈氣都被抽乾了。
天璇宗的長老們同時睜開了眼。
陳長老正在打坐,突然感覺到靈氣的變化。他衝出房間,飛到空中,朝靈氣流失的方向看去。東邊的天空出現了一個漩渦,黑色的,緩慢旋轉,把周圍的一切靈氣都捲進去。
趙長老也到了。他站在空中,看著那個黑色漩渦,臉色白得像紙。
“那是什麼?”陳長老的聲音在發抖。
“不知道。”趙長老說,“但那個方向,是夏音禾的洞府。”
兩個長老對視了一眼,同時朝那個方向飛去。
更多的長老趕來了。戒律堂、執事堂、藥堂,一共六位長老,全部懸浮在洞府上空。他們看到了下面的景象。
洞府已經不存在了。房子塌了,圍牆倒了,院子裡的一切都被毀掉了。地上是一個大坑,坑的直徑有幾十丈,邊緣全是龜裂的紋路,一直延伸到遠處的山腳下。坑的正中央蹲著一個人形的東西,全身纏滿了黑氣,看不清臉。
“那是什麼東西?”藥堂長老問。
“是那個散修。”陳長老說,“夏音禾帶回來的那個。”
“他到底是什麼修為?”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他們感受不到墨淵的修為,不是因為他沒有修為,而是因為他的力量超出了他們能感知的範圍。就像一個凡人站在大海面前,看不到海的邊界。
墨淵跪在坑中央,雙手撐著地面,體內的力量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往外衝。封印在斷裂,一道接一道地斷裂。夏音禾用靈息織成的封印原本有七層,現在碎了四層,剩下的三層也在龜裂。他知道自己快要控制不住了。
他能感覺到那股力量在吞噬他的意識。不是殺死他,是取代他。等意識完全被吞掉之後,站在這裡的就不是墨淵了,是別的東西。那個東西不在乎夏音禾,不在乎任何人,只想毀滅。
他在意識被吞掉的最後一刻,聽到了一個聲音。
“墨淵!”
夏音禾的聲音。
她從塌陷的洞府裡爬了出來,身上全是灰,額頭磕破了一塊,血順著眉骨往下流。她的衣服被碎石劃了好幾道口子,鞋掉了一隻,光著腳踩在碎石上,腳底板被割破了,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個血腳印。
她朝墨淵走過去。
“夏音禾!不要過去!”陳長老在空中大喊。
夏音禾沒有理他。
趙長老想衝下去攔住她,剛靠近坑的邊緣就被黑氣彈了回來,整個人被震飛出去好幾丈,嘴角溢位血來。他捂住胸口,看著那個坑,眼睛裡全是驚恐。
夏音禾走到坑中央,走到墨淵面前。
黑氣在她身上撕開了十幾道口子,血從傷口裡滲出來,把她的青色長袍染成了深色。她的靈息護罩撐了不到兩秒就碎了,後面的黑氣直接打在肉身上,疼得像被刀割。
她沒有停。
夏音禾在墨淵面前蹲下來,伸出雙手,抱住了他。
墨淵的身體燙得像一塊剛從火裡拿出來的鐵。夏音禾的手臂貼上去的時候,皮膚被燙得發出細微的嘶嘶聲,她咬著牙,沒有鬆手。她把臉貼在墨淵的頭頂上,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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