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音禾被他這幾句話說得尾巴尖都在發麻。
“你這就是承認了。”夏音禾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你就是喜歡得要命，還不肯直接說。”沈硯捉住她那隻手，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隔著薄薄的衣料，他的心跳快而有力，一下一下撞在她的掌心裡。“感覺到了嗎？這就是我的回答。”夏音禾的耳朵在頭頂上轉了一圈，然後她的尾巴從身後捲過來，繞住了沈硯的手腕。毛茸茸的尾巴尖在他脈搏的位置輕輕收緊，像是在給他戴一條活的、有溫度的手鍊。
沈硯低頭看了一眼纏在自己手腕上的彩色尾巴，再看看面前這個一臉得意的少女。他忽然覺得之前自己在腦子裡列的那些安保方案還是太保守了。鎖在家裡根本不夠，應該給她植入定位晶片，應該把她的身份資訊加一個四級加密，應該讓所有人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這樣她才算徹徹底底是他一個人的。
“你在想什麼？”夏音禾晃了晃尾巴。
“在想怎麼把你看得更緊一點。”沈硯實話實說。夏音禾笑了，收回尾巴重新翹在身後，赤著腳小跑回臥室門口，轉身看著他。
“那你慢慢想，我先睡了。反正你想再多我也不跑。”她把那隻被沈硯親過的耳朵往頭髮裡按了按，沒有按回去，反而讓它豎得更精神了。
……
另一邊。
江月琦和陳宇訂婚了。
從確認戀愛關係到訂婚，前前後後加起來不到兩個月。陳宇在某個週末晚上突然單膝跪地掏出一個戒指盒，說辭是“反正早晚要結的，不如先把婚訂了，我心裡踏實”。江月琦當時愣了幾秒，然後笑著把手伸了過去。戒指戴上的那一刻她低頭看了很久，戒圈大小剛好，款式簡約，戴在手上不會覺得沉。
訂婚宴定在研究所附近的一家酒店，陳宇訂了個包間，請了各自組裡的同事和一些關係近的朋友。江月琦提前一個小時到了包間，幫著陳宇佈置了一下氣球和鮮花。她今天穿了一件酒紅色的連衣裙，頭髮盤起來，化了淡妝。陳宇從背後抱住她說好看，她把他的手拍了拍，“快去門口接人，客人快到了。”
最先到的是陳宇組裡的幾個人，然後是江月琦原來的室友，陸陸續續坐了大半個包間。氣氛很快熱起來，有人開酒，有人起鬨讓準新郎新娘喝交杯酒。江月琦端著酒杯應付了一圈，臉上的笑容一直掛著，但心裡總有一種不太真實的感覺。不是因為不開心，而是因為這一切來得太順了，順利得讓她偶爾會有一種踩在棉花上的失重感。
門又被推開了。江月琦下意識地抬頭，手裡的酒杯停在半空。
沈硯站在門口，穿了一件黑色的襯衫，袖子捲到小臂，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在研究所裡要隨意一些。他的手臂上搭著一隻纖細的手，夏音禾站在他身側，穿了一條米色的長裙，外面套了一件薄薄的針織開衫，釦子繫到最上面一顆。她的長髮散在肩上，沒有紮起來，乾乾淨淨的一張臉在包間暖黃的燈光下白得發光。
包間裡安靜了大概兩秒鐘。沈硯在研究所裡是出了名的不參加社交活動，所有的聚餐、團建、年會他一律推掉，連導師請客他都不去。今天他居然來了，還帶了他那個漂亮的表妹。幾個同事交換了一下眼神，周磊最先反應過來，“沈老師來了！稀客稀客，快快快，這邊坐。”
沈硯微微點了下頭算是回應，然後側身讓夏音禾先進。他給她拉開椅子，等她坐下之後自己才在旁邊落座，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無數遍。江月琦注意到他坐下之後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跟別人打招呼，而是幫夏音禾把面前的紅酒杯換成了果汁杯。他倒果汁的時候一隻手擋在杯口旁邊，怕濺出來的液體弄髒她的裙子。
“沈老師對錶妹可真好。”旁邊有人說了一句。
沈硯沒接話，夏音禾倒是笑著說了聲“我哥就是這樣”，然後拿起果汁喝了一口。
菜上齊之後酒桌更熱鬧了。陳宇作為準新郎被輪流敬酒，他一向不太會拒絕人，幾輪下來臉就紅了。江月琦坐在他旁邊，偶爾幫他擋一杯，但大部分時候都在跟旁邊的人聊天。她努力讓自己的注意力不要往沈硯那個方向飄，但那兩個人的存在感實在太強了。
沈硯全程都在給夏音禾夾菜。清蒸魚的刺他挑乾淨了才放進她碗裡，蝦剝了殼碼在碟子邊上，湯盛好之後吹了兩口才推到她面前。夏音禾吃東西的時候他會靠在椅背上看著她，一隻手搭在她椅背的橫槓上，姿態像是在圈一片專屬的區域。期間有個男同事端著酒杯過來想跟夏音禾搭話，“夏助理是吧？聽說你是沈老師的表妹，來研究所還習慣嗎？”話沒說完沈硯就站了起來，接過話頭跟那個同事碰了杯，然後很自然地往前走了半步，把夏音禾擋在了身後。那個同事識趣地走開了，沈硯重新坐下，幫夏音禾把面前涼了的湯換了一碗熱的。
夏音禾小聲說了句什麼，沈硯側頭聽她說，然後嘴角很輕地動了一下。那個笑容只維持了不到一秒，但江月琦看見了。她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下。前世沈硯對她笑過，但那種笑是獵人看獵物的笑，帶著算計和勢在必得。而剛才那個笑完全不是那麼回事，那是一個人在自己在意的人面前本能地放鬆，是不設防的、不經過任何計算的表情。
江月琦把筷子握得有些緊，指節發白。
“月琦，你怎麼不吃啊？”陳宇的聲音把她拉了回來。他喝得舌頭都有點大了，一隻手搭在她椅背上，身體歪過來靠著她。“今天高興，你多吃點。”江月琦點了點頭，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裡，嚼了半天沒嚐出味道。
這時候陳宇的手機響了，他掏出來看了一眼，站起來說“我去接個電話”就搖搖晃晃地走了出去。江月琦沒太在意，繼續跟旁邊的同事說話。但陳宇這個電話接了快二十分鐘，等他回來的時候身邊多了一個人。
那是個年輕女人，穿著一條緊身的包臀裙，踩著細高跟，妝容精緻。她扶著陳宇的胳膊把他攙回座位上，手在他小臂上停留的時間明顯比必要的長。陳宇坐下去之後打了個酒嗝，指著那個女人對江月琦說：“這、這是我大學同學，剛好也在附近吃飯，我叫她過來坐坐。”說完又拍了拍那個女人的肩膀，“坐，坐，都是自己人。”
那個女人笑著在陳宇另一側坐了下來，給他倒了杯茶，“你喝太多了，先喝點茶醒醒酒。”她倒茶的時候身體往陳宇那邊傾了一下，陳宇沒有躲。他大概已經喝到意識不太清楚了，歪在椅子上閉著眼睛，嘴裡含糊地嘟囔著什麼。江月琦看了一眼那個女人，又看了一眼陳宇，然後收回目光給自己夾了一筷子菜。
“大學同學。”她在心裡重複了一遍。沒什麼大不了的，同事聚餐遇到老同學叫過來喝杯酒，再正常不過了。陳宇的為人她清楚，他不會做對不起她的事。她沒必要在這件事上多心。
但那個女人給陳宇倒完茶之後沒有走，而是很自然地坐在了旁邊，還幫陳宇把他面前沒吃完的菜盤子整理了一下。動作很熟練，像是以前做過很多次。有個陳宇組裡的同事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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