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門大師今天也在物理超度》第496章 茶几下面的舊棋盤(1)

作者:離職菌·8天前

雲昭在清理茶几底層的時候,從最下面抽出一塊舊棋盤。木頭的,已經發黃了,盤面上刻著縱橫交錯的線,線槽裡嵌著灰塵,邊角磨得圓潤髮亮。電子貓蹲在旁邊,看她用溼布擦了擦棋盤面,灰塵被抹掉,木紋露出來,深褐色的,像是用了很多年。她說這塊棋盤好多年了,還是以前我爸下棋用的。程自在從客廳過來,接過棋盤看了看,說這盤是象棋盤吧。雲昭說是的,我爸以前每天下午都要下幾盤。

電子貓湊過去聞了聞,有木頭的氣味,還有棋子磨過的味道,和竹笛的竹子不一樣,和書架的舊書也不一樣,更寬,更平。它用爪子碰了碰棋盤上的線槽,刻痕很深,摸得到一條一條的稜。程自在說別把線槽磨平了,電子貓收回爪子,但頭還湊在那裡,看著邊角磨得發亮的地方,那是棋盤被搬來搬去、被摸過無數次留下的痕跡。

沈知白從書房出來,接過棋盤看了看,說這是手工刻的棋盤,線槽深度均勻,是老手藝。雲昭說是的,我爸說這塊棋盤是他年輕時自己刻的,刻了好幾天。程自在說那可有年頭了。沈知白說木棋盤用得越久,線槽越深,手感越好。電子貓聽不懂這些,它只知道這塊棋盤放在茶几下面很久了,木頭髮黃,線槽裡嵌著灰,邊角磨亮了。

下午的時候,程自在找了一副舊棋子,紅黑兩色的木棋子,有些漆已經剝落了。他把棋子擺在棋盤上,楚河漢界,將帥相士,一個個排好。電子貓跳上茶几,蹲在棋盤旁邊,用爪子撥了一下一顆紅棋子,棋子在棋盤上滑了一下,滾到楚河旁邊。程自在說你別搗亂,電子貓不理他,又撥了一下黑棋子,黑棋滾了滾,碰到了紅棋。雲昭說它也想下棋,沈知白說貓對棋子的移動有興趣。

程自在擺好了棋子,自己跟自己下了一局,走了一步,又走了一步,棋盤上的棋子慢慢移動。電子貓蹲在旁邊,看著棋子在棋盤上被拿起放下,紅黑交替,有的被吃掉,有的被擺到別的位置。它看了一會兒,用爪子撥了一下被吃掉的紅馬,馬在棋盤上滾了滾,停在了河邊。程自在說你別撥,我剛擺好的。電子貓收回爪子,但眼睛還盯著棋盤。

傍晚的時候,程自在把棋子收進棋盒裡,棋盤擦乾淨,放回茶几下面。電子貓跟著鑽進茶几底下,在棋盤旁邊蜷下來。雲昭說你出來,電子貓不出來,把頭埋進尾巴里。程自在說它可能把棋盤當窩了,雲昭說那就讓它待著吧。

晚上雲昭把那本舊相簿拿出來,翻到新的一頁。她下午拍了一張照片,是棋盤擺在茶几上,棋子排好,紅黑兩軍對壘,電子貓蹲在旁邊用爪子撥著一顆棋子。她在下面寫上日期和“舊棋盤”三個字。程自在看了說這張拍得好,沈知白說記錄了棋文化的傳承。電子貓跳上茶几,看著照片裡的那塊棋盤,木紋清晰,線槽很深,棋子排成陣,它蹲在旁邊撥著棋。它用頭頂碰了碰那一頁,然後跳下茶几。

夜深了,電子貓還蜷在茶几下面的棋盤旁邊,沒有出來。棋盤在暗處,月光照不進去,只有木頭的香氣從棋盤面上飄出來,淡淡的。它把下巴擱在棋盤邊沿上,木頭的紋路在爪子下面,一條一條的。它不知道這塊棋盤以後還會不會被擺上棋子,下起棋來,也許會被再擺成陣,紅黑對弈,走到天黑,也許就會被一直放在茶几下面,木頭更黃,線槽更深。但它知道,現在它在這裡,在棋盤旁邊,和它在一起。遠處海洋館的燈光還亮著,和棋盤邊角上那道磨得發亮的痕跡一樣,在夜色裡,靜靜的。它把爪子搭在棋盤上,木頭涼涼的,線槽在爪墊下很清楚。它收回爪子,把臉埋進尾巴里,閉上眼睛。它想起雲昭說的話,我爸以前每天下午都要下幾盤。兩個人,坐在茶几兩邊,棋盤在中間,棋子被拿起放下,紅黑交替,走一步,想三步,有時候吵起來,有時候又笑。後來人不下了,棋盤被放在茶几下面,被拿出來擺過棋,被一隻貓蜷在旁邊,被月光照著,等著下一局棋,也許明天就有,也許永遠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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