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向星圖上那條紅線,指向那個遙遠的輪廓。
“我們知道敵人在哪兒了,在二百五十萬光年之外。以我們現有的哪怕是公司最先進的星門網路和躍遷引擎技術,這個距離意味著什麼,在座的都清楚。”
“所以,”葉銘的目光再次掃過眾人,問出了那個最現實也最殘酷的問題,“我們現在,能做什麼?”
他的問題,也是在場許多東聯人員心頭的問題。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在真相帶來的震撼之後悄然滋生。
知道了敵人在遙遠的河對岸,可你連造船的木頭都沒有,甚至連河有多寬都只是模糊估算。這種知道除了增加焦慮和絕望,還有什麼用?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無意地,都集中到了景元身上。
這種時候,公司成了唯一的指望。
這位來自仙舟的將軍,一直安靜地聽著。此刻,他微微坐直了身體,手指在扶手上輕輕一點。
“葉銘中校的問題很關鍵。”景元開口,語氣依舊平和,聽不出焦慮,“知道了距離,知道了威脅的源頭可能遠超我們當前的打擊範圍,這確實會讓人感到無力。”
“但,換個角度想,”他話鋒一轉,“這也未必全是壞事。”
“至少,我們確定了,威脅並非源於銀河系內部某個我們尚未發現的黑暗角落,避免了無謂的內耗和猜疑。至少,我們拿到了一個明確的指向,哪怕它現在看起來遙不可及。”
“至於,能做什麼…”
景元的目光離開星圖,看向會議室裡的眾人,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難以捉摸的笑意。
“首先,把手頭的地盤打掃乾淨。然後,把該做的準備做好。”
“距離,從來只是技術問題。而技術問題……”
他沒有說完,但那未盡之意,卻讓在場熟悉公司作風的人心中微微一動。
“今天就到這兒吧。”景元站起身,“相關分析和結論會形成正式報告,提交給雙方最高層。如何決策,是上面的事。我們只需知道,仗還沒打完,警報也遠未解除。”
“該做什麼,還做什麼。”
他率先向門外走去,步伐平穩。
葉銘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星圖上那條刺目的紅線,心中的沉重並未減輕。
但莫名地,那幾乎將他淹沒的無力感似乎被景元那幾句平淡的話,撬開了一絲縫隙。
技術問題?
他咀嚼著這三個字,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舷窗外,那深邃無垠的星空。
或許,對於普通人,對於東聯,對於銀河系內目前的人類文明來說,二百五十萬光年是永恆的天塹。
但對於能造出曜青仙舟,能一箭蕩平蟲海,能把信用點當石頭一樣砸進軌道轟炸裡的星際和平公司來說…
有些界限,存在的意義可能真的就是被用來打破的。
還有景元將軍說這話時候的語氣。難道說,公司已經有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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