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上我沒你們懂,我說點我專業內的東西吧。”一位天體物理學家抖了抖菸灰。
“那些孢子云垂直於銀盤噴射,完全放棄了星系的運動面。這意味著它們要耗費巨大的能量,把種子送到近乎虛無的星系際空間。那裡只有極其稀薄的星際介質,幾乎沒有重元素,溫度接近絕對零度。”
“去那裡幹什麼?等死嗎?既然能有這種規模的族群,那這些生物就必然有些基本的智慧,那麼前一種可能就不合理了。以此為基礎,只有兩種可能。”
“第一種,和報告裡的一樣,那就是逃離危險。”
“我倒不是自大到覺得一個小隊的戰甲就能成為這樣一個龐大的生物族群的天災。這些蟲子一對一的話確實不是赤霄戰甲的對手,因為這個原因導致它們逃跑的可能有,但還不至於成為主因。”
“考慮到這次行動的人員中還有個強大的命途行者,我就將作用比重再上調一部分吧。”
“可即便如此,如果只是逃離,不至於用這種方式。”
他環視在場所有人,緩緩說出那個大家都不願去想,但邏輯上唯一可能的推測。
“除非它們完全不在乎。換個角度想想,如果這些孢子是跨越星系的長途信使,或者是偵察兵型別的角色,那就合理多了。”
“換句話說,它們很可能只是一個鏈條中的一小部分,在執行自己的任務而已。而‘灰燼-IV’,可能只是一個前哨站,一個孵化跳板。”
前哨站?跳板?如果這是真的,那意味著什麼?
“科幻小說裡的蟲族…”一位相對年輕的學者喃喃道,“叢集意識,無窮數量,吞噬一切,為戰爭和擴張而生。我們以為那是想象,但如果,那在我們尚未接觸到的宇宙裡真實存在呢?”
“如果‘灰燼-IV’的蟲子,真的具有類似小說中的繁衍速度和破壞力,”主持會議的副院長聲音乾澀,又一次舉起了茶杯,發現裡面的茶水已經空了。
“那麼,對於任何碳基文明,尤其是像我們這樣還需要以行星為基礎的文明來說,它們就是天災。”
“而現在,我們可能驚動了這個天災。”
寒意,順著每個人的脊椎爬升。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不是普通的星際爭端,也不是與某個智慧文明的利益衝突了。
這是一種可能沒有談判,沒有妥協,只有你死我活的生存競爭。
按理說向公司尋求合作是一個相當不錯的選項,但在這個場合將這個選項優先提出來,就有些不太正確了。
當然,如果提意見的是領導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將我們的結論彙總吧,一會我去彙報。”院長最終下達指令,“同時,調動一切深空監測力量,追蹤那些孢子云的最終去向。掃描‘灰燼-IV’所在星區和周圍的所有星系,尋找其他類似訊號或前哨跡象。”
“至於是否尋求公司的幫助,看上面的意思吧。”
“行了,先這樣,散會。”
幾乎在同一時間,庇爾波因特,星際和平公司總部高層居住區。
陳浩,從深度睡眠中被膀胱的鼓脹感喚醒。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一條白皙修長,線條優美的手臂正搭在他的脖頸上。
陳浩小心地將那隻手臂挪開,動作輕柔,沒有驚醒布洛妮婭。他披上睡袍,踩著柔軟的地毯和微光夜燈走向衛生間。
智慧系統感知到他醒來,將柔和的晨光模擬緩緩調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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