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篇調查報告的初稿完成後,藥輕田並沒有停下他的探索。
他原本的計劃是把報告寫完,發給幾位信得過的同行看看,然後就暫時把這個課題擱置。
畢竟他真正想攻克的堡壘是強化血清,而不是搞清楚桃源星的稻子為什麼長得比人還高。
但他發現自己停不下來了。
因為他越寫越發現一個問題,如果開秧門儀式真的引動了某種命途力量,那這股力量指向的“概念”到底是什麼?
農耕、豐收、風調雨順,這些都是表層。
在他的知識體系中,這些概念說到底全都是圍繞著同一個核心展開的,生命。
農作物的生長是生命力的體現,豐收是生命力的積累,風調雨順是生命力得以延續的外部條件。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他開始主動研究那些與耕種祭祀有關的神只。
從藍星古代農耕文明中出現的各種與土地和豐收相關的神明,到在太空時代逐漸走到臺前的各種信仰,他都一一梳理了一遍。
然後,這些研究自然而然地延伸到了與生命這個概念有關的神明上。
那段時間他幾乎把自己關在那間租住的小屋裡,白天翻閱電子文獻,晚上在紙上畫各種整理出來的關係圖表。
桌上堆滿了打印出來的資料和手寫的筆記,牆上貼滿了便籤紙,每一張上都寫著一個神明的名字,對應的時間段和文化背景,所司掌的職能範圍。
他從藍星古代的農神后稷一路梳理到幾個外星文明中流傳的豐饒女神,從東聯民間信仰中的土地公一路看到公司治下的某些星球上流行的祈禳儀式。
他越看越覺得,這些看似分散在不同文明、不同歷史時期的信仰,核心都是相通的。
對生命的渴望,對延續的追求,對死亡的本能抗拒。
那段時間他經常熬夜到凌晨三四點,倒在床上睡四五個小時,然後又爬起來繼續。
高強度的精神活動讓他的大腦一直處於高度興奮的狀態,甚至開始影響到他的睡眠。
某天夜裡,他在整理完一份關於藍星西域地區古代農耕儀式的資料後,終於撐不住倒在床上睡著了。
他做了一個夢。
夢裡沒有具體的場景,沒有地面,沒有天空,沒有四周的邊界,只有一片柔和的光。
在這片光芒之中,浮現出了一個輪廓。
那是一個極其龐大的存在,身形修長,輪廓線條流暢而柔和。
祂有著多隻手臂,每一條手臂的姿態都是舒展的。有的掌心向外,有的輕輕合攏,還有的微微上託,像是在託舉著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祂的衣飾讓他想起東聯古代西域地區的風格,瓔珞、飄帶、層疊的輕紗,但都被簡化到了極致,只剩下一些光影勾勒出的線條。
祂的面容模糊不清,但那種神情讓藥輕田在夢中感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寧。
那種安寧的來源並非信仰者面對神明時的敬畏和臣服,更像是他所有的願望,所有的執念,所有的不甘和渴望,有一個存在看見了他,然後用一種非常簡單直接的方式回應了他。
那種感覺類似於有求必應,一種近乎本能的確認。
。允應被且,求所你凡
。了醒就他後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