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納森的靴子踩在碎玻璃上時,發出了類似啃噬骨頭的脆響。他舉著戰術手電掃過走廊,光束切開懸浮在空氣中的塵埃,在剝落的牆皮上照出EXIT的熒游標識那個標識的一半已經黴變發黑,像塊腐爛的傷口。
D-739,報位置。耳麥裡傳來格林博士的聲音,帶著電流特有的毛刺感。
西翼走廊,距主舞臺五十米。唐納森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手電光突然被什麼東西擋住了。那是道鏽跡斑斑的鐵門,門把手上纏著褪色的金色彩帶,門楣上掛著歡迎來到幸運階梯的塑膠牌,字母已經脫落,只剩下歡迎來到幸運階。
收到。保持移動,注意記錄異常現象。
唐納森哼了一聲。異常現象?整個攝影棚本身就是最大的異常。三天前他還在亞利桑那的沙漠裡挖土豆,現在卻穿著這身可笑的橙色連體服,被塞進這個1970年代風格的鬼地方。基金會的人說這裡是SCP-024,一個會殺人的遊戲秀現場。
鐵門突然發出聲,像有隻無形的手擰動了鎖芯。唐納森後退半步,握緊了腰間的多功能工具刀。因為這個是他們允許攜帶的唯一。門緩緩向內開啟,一股混合著爆米花和鐵鏽的氣味湧了出來。
晚上好,選手。
那聲音憑空出現,沒有方向性,像是從牆壁的每一處毛孔裡滲出來的。它的音色介於老式收音機和合成器之間,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熱情:歡迎來到命運轉盤環節。請進,別害羞。
唐納森開啟頭盔側面的微型攝像機,邁步走進房間。這裡像是個廢棄的遊戲廳,天花板上懸掛著五顏六色的燈串,大部分燈泡已經爆裂,剩下的在接觸不良的線路里閃爍不定。房間中央是個直徑約五米的轉盤,盤面被分成二十四個扇形區域,每個區域都貼著不同的圖案:有的畫著骷髏頭,有的寫著重來一次,還有的是模糊不清的色塊。
規則很簡單。聲音繼續說道,轉動轉盤,完成指標指向的任務。成功則晉級,失敗...嗯,你知道的。
唐納森的喉結動了動:其他人呢?不是說有六個D級人員參加嗎?
哦,他們在別的房間。聲音帶著笑意,這是個人賽,親愛的。每個人的賽道都不一樣。
他走到轉盤前,發現盤面冰涼,像是某種金屬合金。手指觸碰到邊緣時,轉盤突然自己轉動起來,速度越來越快,彩色的區域變成模糊的光帶。唐納森下意識地後退,直到轉盤慢慢停下,指標指向了一個畫著鑰匙圖案的區域。
恭喜!聲音提高了八度,你的任務是:十分鐘內找到開啟下一扇門的鑰匙。提示是——它在會哭的東西里面。
話音剛落,房間角落的擴音器裡傳來水滴聲,規律得像秒錶。唐納森立刻開始搜尋,他檢查了牆角的舊沙發,翻開坐墊時發現了一窩死老鼠,乾癟得像標本。他踢開地上的空飲料罐,在吧檯後面找到幾個碎裂的玻璃杯。
滴答,滴答。
時間在水滴聲裡被拉長。唐納森的呼吸越來越急促,頭盔裡的溫度計顯示室溫正在升高。他突然注意到牆上掛著的一幅畫,畫框裡是《蒙娜麗莎》的仿製品,但那笑容被人用紅色油漆塗改成了哭泣的表情。
他衝過去扯下畫框,玻璃碎片濺落在地。畫後面是個通風口,格柵已經生鏽。唐納森用工具刀撬開格柵,發現裡面塞著個小小的金屬盒。開啟盒子,裡面果然有把黃銅鑰匙,上面刻著數字。
很好!聲音讚許道,還有三分鐘。門在那邊。
他轉身看向房間另一側,原本是實心牆壁的地方出現了一扇木門,門把手上有個鑰匙孔。唐納森衝過去把鑰匙插進去,卻發現鑰匙轉不動。
怎麼回事?他用力擰著鑰匙,金屬摩擦的聲音刺耳。
哦,忘了說。聲音裡帶著戲謔,鑰匙孔是左撇子設計的。
唐納森咒罵一聲,換左手握住鑰匙,順時針轉動。鎖芯彈開的瞬間,他聽到身後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音。回頭時,發現轉盤已經消失了,原來的位置出現了個黑漆漆的洞口,裡面隱約有嗚咽聲傳來。
快走吧,選手。聲音催促道,下一關等你很久了。
穿過木門是條狹窄的通道,兩側的牆壁上貼滿了泛黃的海報,上面是穿著復古泳裝的女人,笑容僵硬。唐納森注意到每張海報上女人的眼睛都在跟著他移動,瞳孔裡像是有黑色的液體在流動。
通道盡頭是扇雙開門,上面寫著記憶迷宮。推開門,唐納森愣住了這分明擺的是他童年時的臥室。
牆上貼著1998年世界盃的海報,羅納爾多穿著巴西隊的黃色球衣。書桌上放著他小學時的日記本,封面是磨損的蜘蛛俠圖案。窗外是熟悉的梧桐樹,蟬鳴聲和他記憶裡的一模一樣。
第二關。聲音變得低沉,在這個房間裡找到不屬於你的東西。限時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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